余槐在坊市里兜兜转转。
    待到发现没有人跟踪,他才长呼出一口气。
    姚家?
    往后倒可以去打听一番。
    只是他依旧不知刚才那人是何意,还是留个心眼吧,往后行事还需小心些。
    余槐走在路上,心中思忖。
    此刻已然入夜。
    道路上修士不多,只有零星几人匆匆而归。
    “钱兄別走啊,再耍耍怎样?”
    “不了不了,明日还有要紧事呢。”
    余槐忽的抬头,便见到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从一栋吵闹的楼阁走出,还有一人迎了出来挽留。
    当看清那人时,余槐表情一滯。
    此人不是他人。
    正是时常让他感到紧迫,谋害他父母的钱易。
    再去看他修为。
    已然达到练气八层。
    没想到能在此遇到此人。
    余槐看了眼那栋楼阁,是个赌坊,他瞬间想通了,双方还有些距离,没有犹豫,他当即往一侧小巷躲去。
    如今他不过练气五层。
    对上钱易根本没有胜算。
    故而余槐还需躲上一番。
    嗯?
    钱易已至中年,身著锦衣,面色通红,喝了些酒,似是感受到了余槐的目光,往余槐原先所待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黑猫歪著头望他。
    他隨即摇了摇头,跟那迎出来的人招呼一声,便离去了。
    余槐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在横七竖八的巷子里转了数圈,换了副身形,戴上【银环】,將修为压低至四层,才从一巷口钻出。
    应该没有被察觉。
    不过那钱易已然突破至练气八层,根本无需段家兄弟便可解决掉他。
    可为何一直不动手呢?
    难不成还有其它谋划?
    余槐想到老王头的话,心中疑惑,摇了摇头。
    如此正好给了他提升实力的空间。
    他又何必多想呢?
    不管怎样。
    还需儘快提升实力。
    余槐往那赌坊方向望了眼,才快步出了坊市,快到院子时,他又变回三层,摘了面具。
    夜半子时。
    咚咚咚。
    余槐还在看著新刷出的词条,忽的听闻一阵低沉的敲门声,让他瞬间警觉。
    这个时候会是谁?
    余槐將那张尖木突刺符拿在手中,出了屋,缓步朝院门走去。
    “贤侄,可在?”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余槐心中一喜。
    是陆叔的声音,他回来了?
    余槐依旧没放下警惕,站在门內低声道:
    “陆叔,可是你?”
    ……
    皓月悬空,银光遍洒。
    余槐与陆丰相对坐於院中。
    余槐先前的数日里,每日都前往陆丰家赶去,却一直没见著人。
    他已然认为陆丰遇难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再相见,这倒是让余槐欣喜万分。
    “陆叔没事,真是太好了。”
    “有劳贤侄掛念了,我此次跟著几位好友外出,本想著赚些灵石,却让我听到了一些关於钱易的事情,这便急忙赶回来。”
    陆丰面露严肃地道。
    待到余槐听完陆丰所知的消息,他总算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钱家乃是一筑基大族。
    而钱易则是钱家一庶出子弟在外的私生子。
    钱家本是不认这些子弟的。
    可是田家似乎出了些事情。
    钱家想从中分到一杯羹,故而便联繫这钱易,让其去调查田家的事情。
    正是借著钱家的势。
    这钱易才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轻易与段家兄弟勾结,谋害他父母。
    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钱易一直没有来对付他,原来是为了调查田家。
    也不知田家出了什么事情,竟引来同等势力的覬覦。
    余槐心中思虑。
    陆丰之所以能知道这些消息,是因为他一好友的父亲在钱家店铺打杂,隱约听来的消息。
    陆丰其实也不知真假。
    但余槐通过老王头先前所说的话,倒是猜出了些事情,知道这些事情应该不假。
    余槐没有將老王头已死的消息告诉陆丰,只是多番提醒其要注意安全,小心劫修的事,也把他今日见著钱易的事说了。
    “没想到此人竟然突破八层了。”
    “这该如何是好啊?如今那钱易疑似有著筑基背景,还有此等修为,贤侄,不如你且出逃吧?”
    陆丰面露忧色,竟然劝余槐出逃。
    可能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余槐思忖一番,摇了摇头:
    “陆叔,坊市外劫修横行,我若外逃,定会被劫修盯上,说不得还没待在坊市活得久。”
    也是啊。
    陆丰嘆了一口气。
    他这一趟外出,都撞见几回劫修,若不是他们人多,可能都不一定能平安归来。
    更何况只有练气三层的贤侄呢?
    这可怎么办啊?
    “贤侄,我这还剩些灵石,你且拿去吧!不管如何,我去想办法,一定会让你活著!”
    陆丰取出一布袋,推向余槐。
    见此,余槐颇为感激,但这次却没有收下,將他能够画出一阶下品的符籙的事情告知陆丰,还把数张回春符交於陆丰。
    陆丰惊讶之余也很欣慰。
    能有一道修行四艺傍身,便意味著多出一条稳定且又高的收入途径。
    “如若此事为真,贤侄还是以提升实力再行出逃为主,钱家不是我等练气小修能与之为敌的。”
    陆丰依旧在劝。
    余槐这次没再多说,只是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如今他真实修为也不过练气五层,连钱易都不可敌,更何况有著筑基大能的钱家呢?
    送走陆丰,余槐独坐院中。
    钱易如今乃是练气八层,又有著筑基背景。
    这可怎么办呢?
    就算他有能力將钱易斩杀,说不得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还是他实力太低了。
    如今钱易正为田家之事牵扯,没时间理会他,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也要给自个找条后路。
    要不如將此事告知田家?
    余槐忽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思虑一番,余槐摇头否掉这个念头。
    他对田家了解还是太少,不知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勾起劫修。
    不可轻易与之產生牵扯。
    不然还没等到钱易,他就会被田家修士抹杀了。
    还需依靠自身实力。
    他有著金手指,定能破局。
    月华照在余槐面庞,他微微抬头,目露坚定,望著新刷出的词条,就在这院中,盘膝而坐,闭上双眸,沉入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