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天剑峰广场之上,所有的剑齐齐发出嗡鸣。
    “此剑天问——入我之手,出鞘不过三次。”
    “今日,为你出鞘。”
    “咳咳……”
    林夜身体摇摇欲坠,真元彻底枯竭,被毁灭本源反噬,剑意持续侵蚀。
    可那又如何?武道爭锋,哪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天问剑无上之威!”
    他一步踏出,三处星窍被他战意强行引动,天地间游离的能量,自动匯聚而来,被寂灭星辰道炼化。
    “既然如此,便以我所创天剑送你下去。”
    李玄一缓缓抬起天问剑,剑道真意在剑上凝聚升腾。
    “剑一,断尘。”
    一道细线破空而出,瞬息抵达林夜身前。剑线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撕裂,被生生斩开虚无缝隙。
    林夜丹田核心轻颤,寂灭道韵流淌而出,席捲他全部心神意志。
    仅凭灵魂深处本能流淌的寂灭本源、星辰大道感悟,林夜抬起右手轻轻一点。
    指尖触碰之处,空间泛起涟漪。
    剑线撞上指尖剎那,凭空湮灭。
    李玄一手中天问剑发出哀鸣,剑身变得黯淡无光。
    林夜彻底抽空最后一丝力气,身躯直挺挺向后倒下。
    “乾字擂,平局!”
    裁判长老略带震惊的声音,打破了广场上的寂静。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看向擂台上。
    林夜倒在地上,彻底昏迷。
    李玄一靠著天问剑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
    按照大比规则,一方失去意识,一方无力再战,可判为平局。
    “刚才……发生了什么?”
    “快,救人!”古长老反应过来,连忙吩咐青云宗弟子。
    立刻有数道身影飞掠上擂台,迅速检查了林夜与李玄一的伤势。
    “林夜真元枯竭,经脉受损严重,多处骨骼裂开,內臟亦有震盪,左肩剑意侵蚀尤在,急需救治,否则恐伤根基!”青云宗的执事快速说道。
    “李师侄內腑震盪,经脉亦有损伤,但无大碍,安心静养即可。”天剑宗的医者也沉声道。
    “立刻带下去救治!”
    擂台很快被清理,广场上议论却久久不能平息。
    天剑宗,东峰,一处僻静的静室。
    林夜睁开了眼睛,他试著动了一下,立刻感到全身剧痛。
    “醒了?”
    林夜转过头,看到古长老盘坐在床边,正关切地看著他。
    “古……长老……”
    “別说话,先服丹药。”古长老取出丹药,塞入林夜口中,“这是生生造化丹,对內伤有奇效。”
    林夜连忙收敛心神,运转寂灭星辰道修復伤势。
    过了一炷香时间,林夜脸上恢復了血色,气息平稳了许多。
    “感觉如何?”古长老问道。
    “好多了,多谢长老赐药。”林夜声音虚弱,“我昏迷了多久?大比结果如何?”
    “你昏迷了三天。”古长老道,“大比已经结束。炎天第三,花无影第二。第一李玄一。”
    林夜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你最后那一指,是怎么回事?”古长老目光炯炯,带著审视与探究。
    弟子……也不甚清楚。当时弟子意识模糊,只感觉生死一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坐以待毙。下意识就使出了一指,弟子也说不明白。”
    古长老看著林夜一眼,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
    良久,古长老才缓缓道:“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能在绝境中爆发出那样的力量,也是你的造化。你日后需好好体悟,若能真正掌握,对你修行有益无害。切记不可过分依赖,以免遭其反噬。你这次伤势之重,主要是那股力量造成的负担。”
    林夜连忙点头:“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你与李玄一打成平手,因伤势过重失去坠星谷资格,但宗主已为你爭取,若你能在坠星谷开启前恢復,便可破例进入。
    “你先在此静养,这瓶星元续脉丹对你恢復有益,还有宗主赐下的千年地心乳,你分三次服下。”
    说著古长老取出两个玉瓶,放在林夜床头。
    “多谢长老和宗主!”
    “你是我青云宗弟子,这些都是应该的。”古长老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好好养伤,莫要辜负了宗门的期望。”
    “是!”林夜郑重应下。
    古长老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三日后,林夜的伤势恢復了七七八八,修为尽復。最重要的是,他对最后那一指的感悟。
    他反覆回忆当时那种奇特的状態,那一瞬间对寂灭的理解,深深刻在了灵魂深处。
    “那道韵应该是寂灭星辰道本源道韵投影。以我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主动引动,只能在特殊情况下,能被动触发……”
    林夜伤势基本痊癒,他在古长老的带领下,面见了此次大比的百宗联盟长老团。
    当林夜出现在眾长老面前时,不少长老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此子恢復力,当真惊人。”
    “看並未伤及其根本,反而因祸得福。”
    当夜,林夜回到静室,正准备將状態调整到最佳,应对明日开启的坠星谷秘境。
    静室外传来了敲门声。
    “林师弟,可否一敘?”
    “请进。”
    静室的门被推开,李玄一笑著走了进来。
    “李师兄,请坐。”林夜指了指静室內的蒲团。
    “看师弟气色,伤势已无大碍,恭喜。”
    “多亏师兄手下留情,侥倖恢復。”
    “李玄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师兄我並未留情,是师弟你接下了那一剑,还反伤了我。”
    “师兄那一剑惊世骇俗,若非最后关头福至心灵,师弟此刻都去见阎王了。”
    “你的道很特殊,除了星辰寂灭,似乎还隱藏著更加本质的东西,与我所知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
    “师兄目光如炬。我所修功法是残卷,加入了我自身的感悟,所以显得不伦不类。”
    李玄一摇了摇头,“我此来只是想找你確认一件事,並非探究你的秘密。”
    “师兄请讲。”
    “你最后点出那一指时,”
    “心中所想所见,是为何物?”
    “看到了力量的终结,存在的归宿。”
    “终结……归宿……”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便是你对寂灭的理解吗?完全与我不同。我的剑追求的是斩断一切,在斩断中寻求超脱。”
    “而你的道,是在终结中寻求新生?亦或是终结本身?”
    “或许,两者皆有。”林夜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