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盘坐在祭坛废墟中,闭目內视。
    新生的真气种子在丹田缓缓旋转,每次旋转都从周身残破的经脉中汲取一丝能量。
    全身经脉布满了暗金色裂痕。能量在其中流淌,带来持续不断的疼痛。许多细小的支脉彻底断裂、主脉也扭曲变形,仿佛隨时会再次崩裂。
    皮肤下的肌肉组织像是打碎后粘合起来的瓷器。骨骼被强行修復,许多关节处布满裂缝,活动时会发出“咔吧”的摩擦声。內臟的损伤最重,许多功能严重受损。
    “必须儘快恢復。”林夜心中暗道。
    他尝试运转《青云诀》,真气种子微微一颤,仅仅运行了不到一寸,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从经脉裂痕处传来,运行路线立刻出现了紊乱。
    “不行。”林夜立刻停下。
    他又开始尝试《星辰引气诀》。这一次,真气种子运转得顺畅了一丝,那些星辰之力如同归家的游子,变得更加活跃。但仅仅运行了不到两寸,经脉壁上那些不稳定的能量纹路就开始剧烈闪烁。
    “还是不行。”林夜眉头微皱。
    这新生的真气种子,是强行糅合了多种力量诞生的畸形儿。任何一种单一的功法路线,都无法完全驾驭它,强行运转只会引发內乱,加重伤势。
    “难道要自创功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压下。自创功法何等艰难,需要深厚的武道积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以及无数次试错修正。他现在重伤垂死,哪有时间去慢慢摸索?
    “或许可以尝试『引导』,而非『驾驭』?”
    他不再强行按照某种固定路线运行真气,而是將心神沉入真气种子內部,细细感知其中蕴含的不同性质的能量。
    “先处理最危险的。”林夜將目標锁定在那“標记”上。
    他尝试以心神牵引,想將那缕標记从真气种子中剥离出来。但標记如同有了生命,牢牢吸附在真气种子上,稍有触动,就传来刺疼。
    林夜果断放弃。这標记与湖中那恐怖存在有关,以他现在的状態,强行清除会引发反噬,甚至惊动对方。
    “既然无法统一驾驭,那就让它们各行其是,保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他不再试图將真气种子中的不同能量融为一体,而是尝试引导它们。
    他以心神为笔,开始在残破的经脉中,勾勒出不同的“通道”。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集中,如同行走在钢丝上。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体內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崩盘。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体內的能量渐渐以一种动態的平衡共存著。
    “呼……”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外界。
    远处湖面上,那些倖存的星魂鱼並未离开,依旧在远处盘旋,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这边。
    这湖心岛不是久留之地。星魂鱼虎视眈眈,湖中那恐怖存在虽然暂时退去,但留下了標记,隨时可能会降临。
    “必须先离开这里。”
    他將周围有用的东西全部收进储物袋。
    水晶骸骨化成的晶粉。
    犹豫了一下,他取出一个玉瓶將水晶骸骨化作的晶粉收集了起来,毕竟自己得到了他的传承。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远处的湖面。
    “只能赌一把了。”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迷神香”粉末,混合了一些止血散,用布条包好,塞进怀里备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忍著全身剧痛,用碎星剑支撑著,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他看向祭坛边缘的黑色岩石,看向那片墨蓝色的、潜藏杀机的湖水。
    没有退路。
    他一步,一步,朝著湖边挪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走到湖边,冰冷的湖水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这座残破的祭坛废墟,这座给予他毁灭与新生的死亡之岛。
    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墨蓝色的湖水之中。
    “噗通。”
    左手紧握空冥石,一丝微弱的真气注入。
    灰白色的矿石表面,银色光点微微亮起,一股扭曲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准备围拢过来的星魂鱼,在感受到这股空间扭曲波动后,动作明显一滯。猩红的眼眸中露出困惑与一丝忌惮。
    “有效!”林夜心中一喜,但他不能放鬆。
    他维持著真气护罩和空冥石的波动,忍著剧痛,朝著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缓慢游去。
    身后,那些星魂鱼虽然暂时被迷惑,但並未放弃。远远地跟在后面,等待著机会。
    林夜不敢回头,全神贯注地向前游。
    距离湖岸越来越近,但他体內的真气也越来越少。维持护罩和催动空冥石,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不能停……”他咬牙坚持。
    终於,前方出现了灰白色的、扭曲的树木轮廓。
    蚀骨林,到了。
    他拼尽最后力气,加速衝出了湖面,重重摔在湖边黑色岩石上。
    他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著血腥味。回头看向湖面,那些星魂鱼在靠近岸边的水域徘徊。似乎对蚀骨林充满了忌惮,不敢轻易上岸。
    暂时安全了。
    他不敢停留,蚀骨林中同样危险。他需要儘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復体力。
    他挣扎著爬起来,用碎星剑支撑著走进了那片灰白色森林。
    森林中光线昏暗,雾气瀰漫。脚踩在树叶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周围寂静得可怕。
    这里相对隱蔽,岩石可以阻挡一部分视线和攻击,地面也比较乾燥。
    他再也支撑不住,靠著岩石滑坐下来,大口喘息。
    休息了片刻,他强打精神,开始处理伤口。
    做完这些,他背靠岩石,盘膝坐下,开始尝试运转真气,恢復体力。
    时间缓缓流逝。
    林夜闭目调息,如同岩石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摩擦声,从左侧不远处的雾气中传来。
    林夜心中一凛,悄然握紧了膝上的碎星剑,目光如电,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缓缓分开。
    一个身穿著水蓝色的长裙的內门第子从雾气中走了出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她的气息极其微弱,摇摇欲坠,显然受了重伤。
    正是之前进入秘境时,在广场上那个气质清冷的少女。
    她似乎也看到了林夜,脚步一顿,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隨即化为绝境中看到同类的希冀。
    两人隔著十几丈的距离,在灰白死寂的森林中,无声对视。
    林夜的眼神冰冷而警惕,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鬆。
    少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昏死过去。
    林夜盯著那个重伤昏迷的身影,眼神变幻不定。
    救,会分走本就不多的丹药与真气,蚀骨林杀机四伏,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拖累。
    不救,这少女气息微弱得隨时会断气,转眼就会沦为妖兽的点心。
    秘境之中,同门尚且相残,他又凭什么心软?
    可那清冷的眉眼,此刻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挥之不去。
    林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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