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泽没再去別的地方,回宿舍洗漱完,便匆匆睡下了。
    也不知道是刚运动完身体还亢奋著,还是穿越过来精神上实在扛不住了,总之脑袋一沾枕头,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剧烈的摇晃猛地把他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睁开眼,劳伦斯那张丑得让人窒息的脸再次懟到跟前。
    杜泽又被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鸟似的腾地弹起来,拼命往后缩,一直缩到床头的角落里。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劳伦斯先开了口:“赶紧起床了,七点半训练馆集合。”
    听到这话,杜泽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终於落回肚子里。
    只要劳伦斯不嘴他,什么都好说。
    目送著劳伦斯走到外间去洗漱,杜泽才慢慢放鬆下来,挪回床头,摸起那块板砖似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著6:20。
    真是要命啊。
    天才蒙蒙亮就得爬起来,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但他也不敢耽搁。
    七点半集合,总不能吊著七点二十八分才到吧?
    这种不负责任的训练態度,行为上他是坚决抵制的,当然,內心是极度认可的。
    拖著沉甸甸的身子,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他才总算挪到外间。
    劳伦斯正对著脸盆擦脸,看见杜泽进来,嘴巴动了动,那两根粉肠似的嘴唇张开了,又合上。
    杜泽没眼看他,拿起牙刷,装作很专心地挤牙膏。
    劳伦斯擦完脸,掛好毛巾,已经走回房间了,但不知怎么滴,很快又退了回来:“昨天……我是因为太担心你了,所以才……”
    杜泽手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制止:“马特,把这件事忘了,永远都別提。”
    他越说越激动,嘴里的牙膏沫子都喷出来了:“我说的是永远,记住,是永远。”
    劳伦斯反应力很迅猛,立马装傻充愣,摊摊手:“沃德发嘎,哪件事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溜出去了。
    徒留杜泽一个人在洗脸盆前,对著镜子独自悲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拿起牙刷,用力地来回刷,好像想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全都洗掉似的。
    別管,反正心理杂质也是杂质。
    没多久,两人穿戴整齐出了门,不过先去买了趟早餐,才往训练馆走。
    路上,劳伦斯一边啃著那块乾巴巴的全麦麵包,一边满脸奇怪地问:“你以前从来不吃这些东西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杜泽大口嚼著吐司麵包,又灌了一口冰饮料,觉得心情都舒畅了几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喜欢汉堡炸鸡,我喜欢可口可乐,犯法吗?”
    他的身体模板永久绑定了约什·史密斯,如果他的理解没错的话,体重和体脂应该也是固定下来的,所以,吃了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也长不胖。
    劳伦斯嘟囔道:“拜託,杜,不就是昨天没接住你嘛,至於现在还生气?”
    杜泽没搭理他,径直走进了更衣室通道。
    这是接不接住的问题吗?
    这是男人不能容忍的事情,不气?
    怎么可能不气?
    都气炸了,好吗!
    劳伦斯只好悻悻地跟在后头。
    两人换好衣服,很快来到训练馆。
    时间:7:12。
    训练馆里已经热火朝天。
    远远的,杜泽就看到了他们密苏里老虎队的绝对核心,未来的nba悍將德马雷·卡罗尔。
    不过这会儿卡罗尔还没蓄起络腮鬍,也没绑那个扫把头,看起来也不怎么凶神恶煞,倒是有那么几分眉清目秀。
    但卡罗尔的声音可不像他外表这么柔和,一开口就是粗獷的大嗓门:“马特,沃德发,你搞什么飞机?这都几点了,明天就要为衝击冠军而战了,你……”
    说著他又指向杜泽:“还有你,可一点都看不出要追逐冠军的疯狂嗜血模样。”
    劳伦斯哼哼两声,放出狠话:“放心,明天我保证让康奈尔屁滚尿流。”
    嗯,他们第一轮对手,就是康奈尔大学。
    其他人跟著起鬨,齐声喊了起来:“让康奈尔屁滚尿流。”
    看这氛围,密苏里老虎队的凝聚力確实不错。
    卡罗尔抱著球走了过来:“杜,还没睡醒吗?赶紧的,过来打爆我。”
    话落,他狠狠把球砸了过来。
    杜泽轻鬆接过,嘿嘿一笑:“好啊。”
    真的是……求別人打爆自己,这种要求他还是头一回见。
    得,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再客套就显得很虚偽了,那今天先拿你这个老帮菜练练手。
    这位后来贏得“垃圾狗”尊称的铁血悍將,可不是什么善茬,他那套撕咬式的防守,那可是相当有名的。
    当然,“垃圾狗”在这里可不是骂人的意思,而是形容他那股打不垮的狠劲。
    这主要跟卡罗尔的人生经歷有关。
    高中时期只拿到三星高中生的评级,在范德堡大学的第一年,场均也就四分出头,是板凳末端的一个小嘍囉。
    大三那年刚有点起色,结果在酒店泡妹子的时候,被人热情地送上了花生米,打中了小脚,万幸没伤到脚筋,这才还能继续打球。
    伤好之后他转学到了密苏里,本赛季终於打出高光表现,场均16.8分7.5篮板的一流数据,是密苏里老虎队当仁不让的核心。
    结果前阵子体检一查,哦豁!慢性肝病,虽不会立刻要命,对运动影响也很有限,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明晃晃的伤病隱患。
    再加上他已经大四了,86年七月出生,眼看著就要年满二十三岁。
    今年的ncaa锦標赛,可以说是他登陆nba的最后希望,他自然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卡罗尔退了一步,缓缓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开始吧。”
    两人是队友,经常斗牛,彼此都很熟悉。
    杜泽的持球进攻非常一般,甚至可以用粗糙来形容,他在队里的主要定位一直就是內线护框,靠身高臂展在防守端做贡献,防守是他的立身之本。
    所以卡罗尔就喜欢找又高又大的杜泽来斗牛。
    当然,说是斗牛,其实就是拿杜泽当陪练,好给自己涨球。
    对此,杜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摸了摸皮球,试著胯下运了一下。
    回拨的时候,因为球感实在太陌生了,皮球的落位断了半截,弹回来正好跳到裤襠那里。
    下一秒,就被卡罗尔伸过来的长臂一把给掏走了。
    卡罗尔狠狠拍了一下球,开起全麦嘲讽:“杜,怎么还给自己裤襠餵上球了?”
    看热闹的队友们,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杜泽也只是耸耸肩,笑笑没说话。
    他还没找回肌肉记忆,自然谈不上什么球感,运球运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轮到防守的话,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攻守转换。
    卡罗尔运起球,故意一顿花式,上下左右来回翻飞。
    末了,才盯著杜泽道:“开始了。”
    话落。
    他猛地蹬地发力,倚著杜泽的身体,一下就突过去了。
    直奔篮下。
    起跳。
    上手轻轻一挑,皮球旋转著飞向篮筐。
    卡罗尔落地后第一时间转身,刚想嘲讽杜泽这稀烂的防守,就看见杜泽拔高的身影已经罩了下来,一巴掌狠狠扇飞了他头顶那颗皮球。
    砰!
    全场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