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荇脸上虽无表情,眼中却透著些锐利。
    白棋第五十四手的“刺”,深入其要害,点在黑棋大龙的心腹之上,可谓是杀机毕露。
    自己若不能妥善处置,只怕当场就要出大问题。
    因此,必须思考计算妥当,方可出招。
    毕竟对弈一道,讲究个落子无悔。寻常弈棋,尚且如此,何况是比赛!
    “啪。”
    上官荇足足算了有四五分钟,方才落下一子。
    她计算的,是两个“粘”的各自后续。
    十五之十的粘,与十四之十一的粘。
    后来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既然上官荇做出了选择,那李奕自然是於十四之十一,“冲”了过去。
    上官荇於下方一“挖”,一场接触战,说打便打了起来。
    寥寥五六手,上官荇的黑棋,吃掉白棋二子。
    可李奕却显得十分淡定,因为这本就是出於他的弃子策略。
    虽然黑棋提了两子,变得厚实了,但吃的效率却不高。足足八颗黑子,围绕著被提掉的两个空格不说,还带著一个“跳”的棋子。
    而李奕的白棋,则是巧妙地借著弃子,从中央穿出,將黑棋的一颗棋子,割了下来,自身同样变得厚实许多!
    连带著,中腹还有少许的目数价值。
    这一连串走完后,李奕的白棋胜率,终於来到了百分之七十三。
    这前半盘上官荇的超常发挥,著实有些让李奕感到惊艷。
    李奕不易被察觉地笑了笑,心道:“就是不知,你后面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水平?”
    时间悄无声息地又过了十分钟。战火已蔓延至上方,上官荇以中央靠右的那一团厚棋为依仗,以上方的“肩冲”为先锋,企图限制上边白棋的发展空间。
    第六十九手,上官荇执黑於十四之五“挡”后,意想之中的白棋“断”却没有到来。
    李奕只在角上稳稳小尖,將角部的余味,补得乾乾净净。
    角上的实空,拿得是稳稳噹噹。
    李奕並不是没有看到“断”的那一手棋,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即便断了,很可能也是陷入互相纠缠的作战,自己的白棋在铁厚的黑棋面前,也捞不著什么便宜。
    索性不如將看得见摸得著的,都拿在手里!
    不过,这样一来,先手便来到了上官荇的手上。
    她再次经过审慎思考和评估,將这手棋落在了七之十一,大跳。
    这手棋,既是在扩张黑棋左侧的潜力,也有些破坏中央白棋棋形的意味。
    虽然中央的白棋,现在暂时攻不出什么名堂了,但不代表今后也无棋可下。
    能有机会早早埋下钉子,总是件好事。
    面对黑棋的扩张,李奕只以最简单明白的一著,进行应对。
    “啪。”
    白棋,六之七,跳。
    既然你要扩张,我便一头往里闯。
    先把能压缩的,都压缩了再说!
    落子收手,李奕再次看向棋盘上的绿色光点。
    很遗憾。
    经过中央、上方的一系列作战后,上官荇的“前三选”胜率,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五。
    当上官荇以四之十三“跳”来拦住白棋冲入后,爭得先手的李奕,又抽手於左上区域落子,继续“得寸进尺”地压缩白阵。
    此时的黑棋如果继续“挡”,那便意味著龟缩认怂。
    上官荇岂是如此辈?
    “啪。”
    无法忍受的上官荇,选择了一手六之七,“贴起”!
    好在李奕没有意气用事,只是稳健一“退”,他的白棋没有任何问题。
    上官荇的黑棋,找不到作战的契机,也只能静待时机,自五之八“拐”住,保下了一块不算小的黑棋实地。
    而代价就是,李奕获得了这一次交锋的先手。
    李奕手执白棋,缓缓移动到棋盘上的左下方位置。
    上官荇的眼神,杀气愈浓。
    “啪。”
    白棋,四之十七,刺!
    这是一著“试应手”,且看上官荇作何选择。
    实际上,这手棋,並非全局的“一选”,甚至不是“前三选”。
    但从胜率上说,它与前三选的胜率,几乎一致。而这手棋,也是李奕作为人类棋手的,第一感。
    如果黑方愿意直接將“单关守角”从星位粘住,自然万事妥帖。
    而白棋也通过二路一飞,从下方进行连接,便可无虞。
    从最终结果来说,白棋没有什么代价,便破了黑棋的角,自然是小赚一笔的。
    这样求稳的下法,上官荇当然不愿。
    尤其是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陷入劣势之中。
    尤其的尤其,自己的对手,还是李奕!
    “啪!”
    一声脆响,上官荇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黑棋第九十一手,五之十七,挡!
    ……
    “咦?川子,你那好徒弟这步棋,好像有些勉强吧。”
    黑棋第九十一手,五之十七,挡!
    ……
    “咦?川子,你那好徒弟这步棋,好像有些勉强吧。”
    张浩微微皱起眉头,对一旁的王川言道。
    “是啊,黑棋这样下,太薄了,今后利用很多,会让她很头疼的。”王川轻声评论。
    张浩笑了笑:“但那也得看,那小子会不会利用了。”
    “他啊……”
    王川没说话,但神色已经表现出了他心中的答案。
    片刻后,他忽然又说道:“上官总是这样,虽然现在局势有些小劣势,但该稳妥的地方,还是不当如此冒险。”
    张浩却反问:“大川子,难道你忘了,你十七八岁那时候,可也没少下过这种勉强过分的棋。”
    王川望著他,怔了一怔。
    张浩视线离开了屏幕,转而斜视天花板,嘆了一声。
    “年轻哦……”
    ……
    李奕目光一闪。
    经过他的快速推演,在上官荇强硬的应对之下,这颗棋子大概是无法存活的。
    但,它的存在,却能给黑棋製造出不少的麻烦和利用。
    就算死,也是死的相当有价值!
    “啪。”
    李奕心中主意定下,便执棋落子。
    四之十六,冲!
    这一“冲”,导致后续黑棋出现了好几个断点。
    好在上官荇在局部花了不少时间,精密计算,並没有让李奕在这个局部“出棋”。
    “啪。”
    白棋第一百手,七之十八,夹。
    后续不必多说,自然是上官荇吃住了角里的三颗白子,而白棋转到了外侧行棋。
    此时,李奕的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真正的杀机,该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