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秦昭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刚刚稳定了千余年的身形再次剧烈震颤起来,皮肤表面不再崩裂血痕,而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在被那股沉重的压力缓缓抽离。眉心处的共鸣光华,也变得晦暗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第二次极限,到了!
    意志的第一次质变,为他贏得了近一千五百年的缓衝期。但星辰塔认主后期的痛苦增幅,是呈几何级数提升的。在第五千年的节点时,塔珠融合的痛苦再次发生质变,其强度和性质,又一次逼近甚至超越了秦昭当前意志蜕变后所能承受的极限!
    那无孔不入的“泥沼”般的压力与消磨,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瓦解著他蜕变后的灵魂核心的防线。那种仿佛要被彻底“同化”、“湮灭”於星辰塔本源之中的恐惧,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秦昭感觉自己的意志,就像一块被投入混沌漩涡的顽石,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剥离、消解。虽然过程缓慢,但趋势明確,无可逆转。刚刚因为第一次蜕变而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新的、更加深沉恐怖的痛苦模式面前,再次动摇。
    “又……到极限了吗?”秦昭的意识在沉重的压力下艰难运转。
    五千年的坚持,两次濒临绝境,意志的韧性似乎真的要被耗尽了。这一次的痛苦模式,更加针对意志的“耐力”与“稳定性”,而他刚刚完成蜕变不久的灵魂核心,似乎还未来得及完全適应这种全新的考验。
    灵魂的波动再次开始紊乱、衰弱。那与塔珠的融合过程,似乎又来到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十字路口。
    普緹盘踞在上方,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秦昭,脸上的期待之色已被凝重取代。他自然能感觉到秦昭再次濒临极限。
    “五千年……第二次极限考验。”普緹心中低语,“这一次的痛苦,对意志的持久性与纯粹性要求更高。他的意志刚刚经歷蜕变,虽强度大增,但『韧性』与『稳定性』未必跟得上……能再次创造奇蹟吗?”
    星辰塔认主,越往后越难。五千年的坎,远比三千两百年更加凶险。歷史上无人达到这一步,普緹也不知道,秦昭是否还能像上次一样,在极限压力下实现第二次意志的跃升。
    “第一位候选者,也不过坚持2600年,你非老师引导出的山海界一脉,却能在这生死传承中坚持超过5000年,很厉害了,放弃吧。”普緹很清楚陷入这等境地,是何等的悲凉何等的悽惨,连思考都做不到,灵魂都开始碎裂……
    “星辰塔!”
    “这生死传承,为什么难成这样?”普緹长嘆,看了眼正发出无意识“嗬嗬”声全身颤抖流血的秦昭。
    ……
    时间,在星辰塔这间恢弘大殿內,失去了它本应具备的意义。
    一年,又一年。
    从第五千年,到第五千五百年,再到第五千八百年……秦昭的“存在”,已经变成了一种纯粹意志与无尽痛苦之间惨烈拉锯的象徵。
    他的身体早已不再完整癒合,皮肤表面的青灰色固化为一种奇异的岩石质地,细密的裂痕遍布每一寸肌肤,正在阅读第275章 死撑,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却再没有多少鲜血流出——连宇宙能量的自动修復,也追不上灵魂本源承受的痛苦所带来的持续崩坏。
    他没有迎来第二次意志的质变。
    没有奇蹟般的顿悟,没有额外的力量源泉。从五千一百年开始,他就已经抵达了那个被普緹判定的“绝对极限”。之后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依靠著那已经蜕变过一次、却再难发生根本性跃升的灵魂核心,死死地、一点一点地硬扛下来的。
    “嗬……呃……”
    喉咙里挤出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喘息”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濒临破碎的物体在极限压力下发出的摩擦声。秦昭的意识,绝大部分时间已经彻底沉沦於那永恆的、持续加深的“湮灭感”之中,思考的能力被压缩到了近乎於无。但他还没有完全放弃。
    与原著中罗峰凭藉著对亲人至爱的无尽眷恋化为唯一执念不同,秦昭的灵魂深处,除了那份同样炽热、对亲友师长的不舍以及强烈的求生欲之外,还多了一层清醒得近乎冷酷的认知——他知道星辰塔基础认主確切的时间。
    他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年。意识早已无法进行如此清晰的“计数”。但他知道,“还没到”。
    痛苦在加剧?是的,每时每刻都在加剧,好似要將他的灵魂碾磨成宇宙最细微的尘埃,然后融入那冰冷、浩瀚、代表著“星辰塔”本源的洪流之中。
    但那个“终点”的概念,就像黑夜尽头的唯一星光,无论多么微弱,它始终存在著,提示著这一切並非永无止境的折磨,而是一场有著明確“距离”的、残酷到极点的马拉松。毕竟,知道终点在哪里和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撑下去……还没到……”
    这个念头本身已经无法清晰成形,它更像是一种融入骨髓的本能反应,一种条件反射。每当那要將意识彻底拖入永恆黑暗的“湮灭感”试图取得决定性优势时,这源自“已知终点”而產生的最后一丝“確定性”,就会像一根无形的刺,猛地扎一下那近乎麻木的意志,让它不至於彻底沉沦。
    普緹盘踞在上方,紫色的眼眸中,最初的期待早已化为深深的震撼,隨后是凝重,再后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的不忍。
    他见过第一位候选者在两千六百年时的崩溃与陨落,也见过宇宙尊者在苦苦地挣扎。他们都是在抵达自身极限后,於极短时间內便迅速被痛苦吞噬,灵魂溃散。这是常態,是星辰塔生死传承筛选的残酷法则——达不到要求,便是死。
    可眼前这个叫秦昭的小傢伙,这个並非老师特意引导培养的“山海界”一脉的天才,却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五千年极限,撑住了。五千五百年,极限的极限,依旧在撑。五千八百年……他的灵魂波动早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灵魂核心散发出的光芒也晦暗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偏偏,它就是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