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蚀宫,第一层偏殿。
    巨大的屏幕悬浮在半空,被分割成无数个画面,实时监控著血洛世界外围虚空以及那十八层云气层的动静。十余名身穿虚擬宇宙公司制式战甲的界主工作人员,正各自负责一片区域,神情专注。
    突然,一个负责监控云气层穿梭反应的界主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咦。
    “怎么了,卡姆?”旁边一位有著火红色长髮的女性界主转头问道。
    “你们快看这个新来的小傢伙!”被称为卡姆的界主指著自己负责的屏幕区域,语气带著难以置信,“他……他穿过云层后,没有丝毫停留或试探,直接调整方向,全速朝著大陆中央去了!看这情况……目標应该是古神废墟!”
    “古神废墟?”
    “宇宙级的小傢伙,第一次来这血洛世界就敢直奔古神废墟?”
    “哪个势力哪个秘境的新人?这么莽撞?”
    周围的界主们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围拢过来,目光投向那块屏幕。屏幕上,虽然无法清晰显示秦昭的样貌,但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如同利箭般射向那片在宏观监测图上都显得格外暗红的区域。
    很快,有人调出了秦昭的基础信息。
    “秦昭,虚擬宇宙公司原始秘境宇宙级成员,本届天才战第一名。第一次执行修炼任务,选择危险级『血洛世界』。”火红色长髮的女性界主念出信息,秀眉微蹙,“原始秘境的天才,果然心气够高。但这也太高了!古神废墟那是他能隨便闯的地方吗?”
    “天才战第一?难怪这么自信。”另一位身材魁梧的界主抱著双臂,摇头道,“可惜,自信过头就是自大了。古神废墟那地方,煞气侵蚀意志,环境诡异莫测,更是聚集了血洛世界大量在生死间磨礪的域主、界主,甚至古神废墟的核心区域便是不朽神殿。他一个宇宙级,就算感悟再高,原力基础摆在那里,进去不是送死吗?”
    “以往那些天才,哪个不是先在外围城池潜伏,了解情况,慢慢適应煞气,再谨慎地进入古神废墟边缘区域?像他这样直接一头扎向核心区域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卡姆界主嘖嘖称奇,“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路是自己选的。”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一位面容古朴,气息明显比其他界主深厚一截的老者,他似乎是这里的负责人,“虚擬宇宙公司给予天才资源和支持,但也尊重他们的选择。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只需履行好监视职责。通知下去,重点关注古神废墟外围虚空区域,若这位殿下动用飞船逃离,或有土著强者追出云层,按规矩处理。”
    “是,大人。”眾界主应道。
    虽然按规矩办事,但他们看向屏幕中那道义无反顾冲向暗红色区域的身影时,眼神中都难免带著一丝惋惜和不解。在他们看来,这几乎等同於看著一位前途无量的天才,主动踏上了一座生还机率渺茫的独木桥。可他们也只能按照规矩来办事,颇为无奈!
    ……
    与此同时,秦昭已然冲入了古神废墟的范围。
    刚一进入,环境骤变!
    下方不再是鬱鬱葱葱的山林或平坦的荒原,而是一片狼藉、破败不堪的大地。巨大的裂谷纵横交错,仿佛被无形的巨刃劈开;连绵的山脉被削去峰顶,留下光滑如镜的断面;地面上散布著无数深不见底的巨坑,如同某种庞然巨物留下的脚印,每一个都直径超过百公里,散发著荒古死寂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红色薄雾,这便是古神废墟特有的煞气。这煞气並非单纯的视觉现象,它无孔不入,带著一种冰冷、疯狂、嗜血的意志,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衝击著秦昭的灵魂,试图勾起他內心最深处的杀戮欲望和负面情绪。
    同时,秦昭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红色煞气竟然无视了他体表的原力护罩,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一种奇异的变化在体內悄然发生,细胞活性似乎在提升,又似乎变得更加坚韧,更能容纳某种狂暴的力量。
    “这就是煞气?果然名不虚传。”秦昭眼神微凝。精神层面的衝击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那经歷过幻境海第十八座岛屿磨礪,已然升华到“我心即天心”层次的意志,稳固得如同混沌城深处的基石,这些煞气的蛊惑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无法动摇其分毫。
    他甚至主动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仔细体会著煞气对身体的改造。“虚擬宇宙公司將『成为血武者』设为第二任务,奖励高达十万积分,显然认为这种煞气侵袭是有益的,至少对融合血洛晶至关重要!我的心灵意志虽说超然,但也没必要搞特殊,按照流程来便是!”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而是降落在一处相对隱蔽的、由几块崩塌山石形成的天然凹陷处。这里煞气浓度適中,既不会因为过於稀薄而效果太差,也不会因为过於浓烈而过於引人注目。
    秦昭盘膝坐下,宽刃战刀横於膝上,塔盾立在身侧。他並未急於去寻找血洛晶,而是藉此机会,开始主动引导周遭的煞气,利用它们来磨礪和稳固自己那刚刚突破不久的“我心即天心”的意志境界。
    幻境海中的突破更多是意志本质的跃迁和道路的明確,而实际运用和稳固,还需要现实的磨礪。这古神废墟无处不在的煞气,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闭上双眼,心灵沉入那玄妙的境界。外界疯狂嗜血的煞气意志,被他那强大的自我意志强行拘束、笼罩,不再是被动承受衝击,而是主动將其纳入“我心”的范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去剖析、去理解、甚至去模擬这种疯狂的意境。
    “煞气,也是力量的一种显化。其疯狂嗜血,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真』?”秦昭心中明悟流淌,“我心掌天心,並非排斥万物,而是包容万物,理解万物,最终驾驭万物。这煞气,亦可为我所用,助我明心见性,使我的意志更加圆融无瑕,动念间更贴合宇宙运转的某种本质。”
    在他的意志主导下,那原本无孔不入、试图侵蚀他的煞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又仿佛匯入大海的溪流,虽然依旧汹涌,却再也无法掀起风浪,反而在他那浩瀚的“心之宇宙”中,被慢慢驯化、吸收,成为锤炼意志的资粮。
    他就像一块璞玉,在这充满疯狂与毁灭意境的古神废墟中,藉助煞气的打磨,使得“我心即天心”的意志境界愈发剔透、稳固。他的气息也渐渐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带著一种苍凉、古老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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