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天才已然齐聚,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无形的压力瀰漫在空气中,每个人都清楚,今日之后,超过九十九万人將就此告別巔峰天才战的舞台。
    诺亚宇宙国0316號大厦一楼大厅,千名天才肃立。炎龙王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他没有多言,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眾人,最后在秦昭身上微微停顿,隨即轻轻頷首。
    “所有参赛选手请做好准备,即將进行集体传送,倒计时,10、9……3、2、1!”
    清冷的电子音迴荡在每一位天才耳边。
    倒计时归零的剎那,秦昭只觉周身空间法则剧烈波动,眼前景象瞬间变幻。下一刻,他已然置身於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下。
    脚下是一颗荒芜的小行星,远处点缀著稀疏的星辰,散发著冰冷的光芒。而在正前方,七座巍峨无比、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巨塔,由近及远,一字排开,如同七尊沉默的巨人,俯瞰著所有挑战者。塔身流转著复杂的法则秘纹,仅仅是凝望,便让人心生敬畏。
    秦昭抬起手臂,看向护臂上的光屏:
    参战者:秦昭(诺亚宇宙国)
    积分:0
    排名:无
    所在试炼空间:编號03160001號。
    规则信息与昨日星狱尊者宣布的一致。
    他的目光扫过第一座试炼塔,那敞开的入口仿佛巨兽的口。无数天才的身影正如蝗虫般涌入其中,积分排行榜上,名字和积分开始飞速跳动、刷新。尤其是一些热门天才,如荒峰宇宙国的练落、元辰宇宙国的墨渊,积分上涨速度极快,已然冲在了最前列。
    然而,秦昭却並未急於行动。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这虚擬空间中冰冷的“空气”,脑海中迴响起的,並非是爭夺积分的急切,而是嵐尘王的教诲,以及自身对《九尘》刀法、对“万线流”身法的感悟。
    “试炼空间,是筛选,亦是一场修行…”星狱尊者冰冷的话语在此刻有了別样的意味。
    “前期的对手,对於我而言,毫无威胁。与其追求那点微不足道的积分,不如藉此宝地,磨礪我的身法与刀法!”秦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里环境恆定,对手源源不断,且强度可控,简直是修炼身法和验证刀法感悟的绝佳场所!积分?只要实力足够,后面自然能追回来!而且,试炼塔考核的从来都不是快,而是积分总数。
    下定决心,秦昭不再关注那飞速刷新的排行榜。他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流光,並非以最快速度衝刺,而是以一种蕴含著独特韵律的步伐,掠入了第一座试炼塔第一层。
    “嗡!”
    环境变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大地震动,烟尘滚滚,上万头体型硕大、头顶狰狞独角、披著厚厚皮毛的“獠牙猛獁”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衝来!狂暴的气息席捲天地。
    若是寻常天才,此刻或施展大范围攻击秘法快速清场,或凭藉身法穿梭点杀。但秦昭,却做出了让外界观战者愕然的举动。他並未施展《黑石牢狱》进行碾压,甚至没有拔出战刀。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那兽潮先锋即將临体——
    “唰!”“唰!”“唰!”……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整整一百道凝实无比的幻身瞬间出现在兽潮前方!百线流!
    然而,这些幻身並未发动攻击,而是隨著秦昭本尊的动作,如同穿花蝴蝶般,以一种看似惊险万分,实则妙到毫巔的姿態,切入奔腾的兽潮缝隙之中!
    他並非在闪避,而是在“跳舞”!以整个狂暴的兽潮为舞台,以无数横衝直撞的獠牙猛獁为伴舞,演练著他的身法!那蕴含著“线痕”本质感悟的空间法则,让他对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感知达到了极致,总能间不容髮地找到最安全、最省力的那一条“线”。
    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普通的战刀。他並未灌注强大的原力,只是凭藉著对“空痕”刀法的理解,以特定的频率和角度,偶尔挥出一刀。
    “嗤——”
    刀光过处,並非为了杀戮,而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细微、短暂存在的空间裂痕。他在藉此验证、调整自己对“线痕”本质的运用。
    一头獠牙猛獁咆哮著撞来,秦昭不闪不避,战刀轻轻点在其衝锋路径前的一道无形“空间线”上。那猛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弹性墙壁,衝锋之势骤然一滯,庞大的身躯甚至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失衡。秦昭则借力飘然而退,身影融入另一道幻身之中。
    他就这样,在万兽奔腾的草原上,將第一层当成了自己的修炼场。身法越来越流畅,对空间波动的利用越发精妙,那偶尔挥出的“空痕”之刀,也越发精准、凝练。
    至於积分?他杀得很慢,非常慢。往往许久才真正出手解决掉一头猛獁,获取那1点积分。他的积分增长,在排行榜上几乎如同蜗牛爬行,迅速被无数天才超越,甚至跌出了前十万名!
    外界,中央广场的休息区內。
    1008位不朽领队面前都有著巨大的屏幕,可以隨意调取任何一位参赛者的试炼情况。当不少不朽注意到诺亚宇宙国的秦昭,这个预选赛中以碾压姿態闻名的“神明”,在第一层竟然表现得如此“迟缓”和“怪异”时,都不由得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炎龙,你们诺亚那个秦昭在做什么?磨蹭什么呢?”巨岩宇宙国的岩魁王忍不住问道,“以他的实力,第一层应该瞬间清场才对。”
    炎龙王看著屏幕上那道在兽潮中如同閒庭信步,专注於身法变幻和偶尔挥刀的身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隨即恍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子…倒是会利用时间。”炎龙王心中暗道,“不爭一时之快,反而藉此宝地打磨根基,淬炼技巧。这份心性,这份对修行的专注,倒是难得。”
    他看向岩魁王,淡然一笑道:“急什么?试炼塔比的是积分总数。前期这点积分,对於真正有实力衝击前列的人来说,无关紧要!而且你没看出来吗?他在修行。”
    “修行?”流风王也注意到了这边,闻言若有所思地看著秦昭那精妙绝伦、蕴含空间奥妙的身法,以及那偶尔划破空间、带著本质韵味的刀光,点了点头,“不滯於物,专注於自身…这小傢伙,所图不小。”
    其他不朽闻言,也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当他们看清秦昭並非实力不济,而是在进行一种极高难度的“实战修行”时,不少人都露出了欣赏之色。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深知根基和技巧的重要性,有时候,这种“慢”,恰恰是为了未来更快的“快”。
    而与秦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积分排行榜上那几个一骑绝尘的名字。练落他们展现的是另一种风格,高效、凌厉,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前行,积分暴涨。
    一个求“快”,一个求“慢”;一个展露锋芒,一个內敛修行。
    “有意思了。”一位古老的不轻声道,“不知道这种『慢』,最终能积蓄出何等强大的力量。”
    试炼塔內,秦昭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完全沉浸在了身法与刀法的磨合之中。直到感觉对第一层的环境与对手再无磨练价值,他才终於不再留手。
    “嗡!”
    《黑石牢狱》的力场微微展开,只是局限於周身百米,那奔腾的兽潮瞬间如同陷入泥沼。隨即,上百道幻身同时出刀,刀光如同交织的网,瞬间清空了剩余的獠牙猛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