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新,这样吧!169团都是你的兵,你用著也顺手一些,营长以下军官、军士,任你挑选,人数不限,不从者,军法从事!”
    沉思片刻后,陆军中將毅然做出决定。
    “师座......”
    陆军少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军中將。
    他可是知道,169团可是57师主力中的主力,就像这次需要在河洑设防阻挡日军三昼夜为常德全城爭取时间,陆军中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將目光投向了169团。
    因为,在虎賁师这位最高指挥官的潜意识里,如此艰巨的作战任务,唯有169团能够完成。
    事实证明,169团2营这个被军委会授予『老虎营』称號的步兵营无比出色的完成了战斗任务,为常德保卫战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他这若是把169团的骨干都给带走了,那岂不是抽掉了整个虎賁师的脊樑?
    “你柴大旅长不是號称要把独立旅打造成老虎旅吗?我这个当师长的岂能如此小气不助你一臂之力,不给你一帮老虎崽子,你这个老虎旅什么时候才能行?”
    见陆军少將被自己这大手笔惊得说不出话来,陆军中將也不由淡淡一笑。
    他这位搭档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过於冷静老成,不够意气风发,想来也是年龄稍大他几岁的原因,现在看他吃惊成这样,心下不免有些得意。
    “不用说那些感谢的话,你把2营给我打包带走也没什么,没了一个老虎营,我老余能再打造出几个豹子营、狮子营,怎么的,你这个虎賁师参谋长对你另外的那些下属的能力不放心?”
    “师座大气,意新不胜感激!”
    陆军少將一个立正,衝著大方的不行其实心里在滴血的陆军中將行了个標准军礼。
    陆军中將这次却是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受了。
    毕竟,那可是两百多號精锐啊!用好了,不用一年,就能带出一支精锐之师,那可比万两黄金都还要贵重的多的礼物。
    “咳咳!不过,师座,柴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师座能够成全!”行完军礼的陆军少將的脸皮明显变厚了些。
    明知不情之请是要强人所难,但那件事太过重要,也是忍不住要说了。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別说了,不听!”
    刚刚还大气到不行的陆军中將却是手一摆,背过身去。
    “我的师座啊!意新隨您作战如此之久,什么时候求过您,唯一例外可能也就是是常德之战最后一夜那般艰苦的时候,就此一事,下不为例!”
    陆军少將应该也是真急眼了,不仅自己姿態放到极低,甚至不惜把常德之战两人同生共死之事都拿了出来当了筹码,这对於一个冷静睿智的中年人而言,已算是不惜一切了。
    “你老兄啊!真是让我为难啊!明知道我是万万不会放人的,你又何必要说呢!”
    陆军中將揉揉额头,眼神中满是无奈。
    显然,陆军中將已经猜到了陆军少將即將提出的请求,他先前特意说的营长以下,就是要把某些人给圈出来。
    “我愿意只带30人走,只要把唐坚调至独立旅!还请师座恩准!”
    陆军少將见此,也是径直提出请求,並不惜为此放弃169团那些精锐,用近乎留下百余精锐的代价,只为换取唐坚一人。
    “你老兄这可是用西瓜换了个苹果,唐坚再如何能战,他也只是一人,而我承诺的那些精锐,可是足以给独立旅撑起一个步兵团的骨架,得不偿失啊!另外,你该怎么用他,你老兄可想好了。”
    陆军中將看著眼前这位属下兼老友,无奈的摇摇头。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將难求!唐坚若来我独立旅,只要我在旅长之位,我担保他日后必晋升团长,且必成我铁军中一员抗日虎將。”
    陆军少將见自家这位师座长官语气似乎有所鬆动,不由连忙带有承诺性质的说道。
    “唐坚是个將才,他日后的发展不用我来操心,而且以你老兄对他的欣赏程度,军座也必定会关注他,哪天你高升他替了你的位置也实属正常,我指的不是这个。”
    陆军中將却是摇摇头道。
    “那是?”陆军少將不由一愣。
    “唐坚这个小子,以前我只知他善战,可那日常德之战后,他陪我率军追击日军主力的路上,閒暇之余我和他討论过关於全球大战形势的问题,原本我是打算栽培他,使他的眼光不仅局限於当前的湘省战场或是国內战场,以后方能走上更高更大的舞台。
    结果你猜他和我说什么,让我彻底改观对他的看法?”
    “那小子,又口无遮拦说了些什么?那小子天生是个军人,但没读几年书,对国际大势更是两眼一抹黑,信口雌黄扯的话,师座你別太往心里去。”
    陆军少將连忙替自己爱將解释。
    “你老兄啊!对这小子也有些过於偏爱了,连他说了些什么都不清楚,就忙著替他解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是你老兄的私生子呢!”
    陆军中將却是哈哈一笑,拿手点点即將成为执掌6000大军近乎和自己並级的指挥官。
    “老兄你就不好奇这小子究竟说了些什么?”
    “那小子乡野出身,见识有限,就算天生军人,也仅限於一师一团局部战场,哪有对全球局势发表观点的能力?
    不过,我原本不好奇的,可师座你这么一卖关子,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陆军少將眼神中流露出惊讶。
    他可是对自己这位师座长官足够了解,虽然战场上足够铁血悍勇,但骨子里却是个书生,没有统兵之前,就是在陆军大学研究院搞军史研究的,他对全球局势的演变认知,绝对算得上陆军少將所认识人中,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也不知道唐坚说了什么,让这位都卖老大的关子。
    “我当日问他,假若有一天我中国击退日本,他最想干什么?老兄,换成你,你会如何回我?”
    “如果是我的话,我愿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去当一省一市之官员,造福一方百姓,让他们有衣穿,有饭吃,绝不再过如今之困苦生活。”
    陆军少將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他从军如许多年来,见过了中国民间太多的苦难,尤其是当日军的铁蹄踏至,原本还算是有口饭吃的老百姓们生活更是彻底坠入深渊,让老百姓重新获得生存的权利,这就是他的梦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很崇高的理想。
    “呵呵!老兄你这是纯粹的理想主义,可现实往往比你期望的要残酷的多。那小子的回答却是很现实,但或许更接近真相。
    他说,我会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为迎接下一个即將到来的强大敌人做好准备!”
    “这傢伙,真的是个战爭狂人啊!鬼子都被打跑了,还有谁会成为我日趋强盛中华的敌人?”
    陆军少將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说你老兄是个理想主义者,纵观这百年,我中华民族的敌人还少吗?想想八国联军进我平北城,那些列强那个不是把我中华视作饕餮盛宴?”
    “西方列强?可我们当前为盟友啊!等他日战胜日耳曼和日本,会共享胜利果实,尤其是那位对美国的態度,我看至少二十年內不会反目成仇。”
    陆军少將倒也对那位最高领袖有所了解。
    “或许不光你这么认为,我也是如此认为的,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列强,在战爭胜利后或许依旧会从我国土上索取利益,压榨我国民的劳动力,但成为兵戈相见之敌,可能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
    正应了那句话,没有永恆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陆军中將的双目微微眯了起来。
    “可唐坚这个表达,却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他的潜台词或许是,恶邻被赶走了,兄弟之间会有纷爭,而且还是弱小的弟弟贏了,那,西方人,就只能是敌人了。”
    军帐內,猛然沉寂下来。
    。。。。。。。。。。。。
    这绝对是个禁忌话题,尤其是对当前国內战场態势而言。
    防范在北方战场上八十集团军坐大的话题在那位组织的高级军事会议上不止一次的被提到过,甚至有人又提出『攘外必先安內』的愚蠢建议。
    可那些高级將领们都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他们都很清楚一件事,军委会大军能在正面战场上和数以十万的日军主力鏖战,並坚持了这么多年,位於华北战场上的八十集团军功不可没,他们可是死死拖住了在华北的日本方面军主力,並对日本从东北运入华中、华南的诸多交通线造成破坏。
    若不是如此,日本华北方面军20多万大军挥军南下,別说华中完蛋了,恐怕西南腹地都极为危险。
    一旦失去成都平原这个粮仓以及蜀地庞大兵源补给,那中国卫国战爭形势將危险至极。
    所以,哪怕知道八十集团军在逐渐壮大,但为了能贏得卫国战爭的胜利,那位也只能捏著鼻子暂时先忍了。
    所以,哪怕知道八十集团军在逐渐壮大,但为了能贏得卫国战爭的胜利,那位也只能捏著鼻子暂时先忍了。
    可没想到唐坚竟然有这样的判断,甚至有某种倾向,这属实出乎陆军少將的意料。
    “师座多虑了,唐坚的本意或许就是认为,赶跑了日本人,定然还会有其他之敌,比如我们的强邻毛熊,听说他们现在可是拥兵千万,现在对日耳曼又呈现反攻態势,我们两国歷史上歷来存在领土爭端,他们太强,对於我中国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陆军少將想明白后,连忙替唐坚解释。
    “那小子哪怕就是按意新你这么想,那说明也有著一定的战略眼光,很不得了了。北方的强邻,不管那个时代,都是我中华需要防范的。”
    陆军中將深深地看了陆军少將一眼,脸色淡然,眼神中却是涌出欣赏之意。
    “以我观当前世界之战局,日耳曼当前已显颓势,盟军只要坚持反攻,后续登陆日耳曼本土,击败这个庞大的军事帝国,失去了日耳曼帝国在欧洲的牵制,等美国人、英国人腾出手来,在亚洲战场的日本人最终独木难支,失败也是早晚之事。
    届时,我中国肯定选择靠拢美国为代表的西方列强,那必然会和我们那位强邻站在对立面,以我们的国力和他们对上,绝不是一件好事。
    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不容放鬆警惕,才是我军人当做之事啊!”
    “这小子,果然有大將之才,我还小看他了,也不知道他这些是从哪儿偷学来的,搞不好是和叶教授聊天时偷师的。”
    陆军少將摇摇头,多少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自己极为看重的下属在战略眼光上比自己强这件事,强行找补。
    “叶教授在物理学科和教书育人这方面自然是顶尖的.....或许,这就是所谓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吧!”陆军中將微微一笑,感嘆了一句,却也没继续在这件事继续说下去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唐坚此子无论战术、战略眼光皆异於常人,你可不能就单纯的將其视为一员勇將、悍將来使用。
    哎!如果他一直在57师,我还打算將之先放在师参谋部作战科长的位置上培养一下,再放下去当个团长的,现在看,却是不可能了。”
    “师座,您这是同意了?”
    陆军少將却是从这句深感遗憾的感嘆声中听出了其他意思,连忙站直身体,再行一礼。
    “请再受我老柴一礼,向长官致敬!”
    “得,得,你老兄少来这一套,光是敬礼不来实际的,你举手不累,我还看累了。”
    陆军中將没好气的摆摆手。
    “先前我所说过的话,也都算话,除唐坚这个营长给你外,其他营长以下隨你挑选,另外,我57师剩余这7000两黄金,分你3000,做军费之需!
    不过,我可也有个条件,如果半年內带不出一个能打能扛的老虎旅,你这个柴老兄,可再也喝不到我余某人的茶了。”
    “师座大恩,柴某人就不再言谢了!”
    陆军少將这次却是没再向先前那样激动,而是满面肃然承诺。
    “他日对敌战场上,若独立旅表现不尽如人意,不用军座以军法治我,柴意新当自绝於国家,以当典型!”
    “有我虎賁老虎营相助,你老兄恐怕是走不到那一天的!”
    陆军中將却是满眼自信的笑了。
    “对了,师座,军委会在这个独立旅之前再加一个混成,是何意思?”
    陆军少將趁著自家这位长官心情变好的阶段,连忙问出心中疑惑。
    “所谓混成,无外乎各种军种混合,就如同日军混成旅团一般,骑、炮、工、輜等兵种齐全,你老兄参谋长出身,不会这都想不到吧!说吧!还有什么要求,一併提出来,是不是还想要几个炮兵方面的老兵,以及那辆缴获的97式装甲车,打算在装备还未抵达之时,提前先做训练,缩短装备时间?”
    陆军中將却是將自己这位下属的心思彻底看透了。
    “嘿嘿!还是师座了解我!”
    陆军少將却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这也是陆军少將的精明之处,哪怕已经收到军部电令,他已经成为正在筹建中的混成独立旅首任长官,已经不归眼前这位陆军中將辖制,但他依然谨守下属之礼,甚至不断索取疯狂试探陆军中將的『底线』,那其实不过是变相表达出,我不管去哪儿当官,你老余都是我的老长官,老大,你就帮帮我唄!
    既示弱,又表达了亲近。
    一旦变成客气或是对等交流了,那可就坏事了。
    “秦韧於此战中表现优异,可我这里就一个高射炮连的编制,我还在愁他这个上尉以后如何晋升校官呢!你独立旅位置多,就让他带几个精兵去你那儿,帮我带句话给他,不当个营团长,別来见我。
    木南本就在你169团麾下,人都带走了,我要个空壳装甲车有个鸟用,还要费心费力的到处找油料,拿走拿走!”
    就如同人花钱一样,一旦放开了,也就不心疼了,陆军中將就是如此,反正牛都没了,还要韁绳干啥?
    再说了,57师越往上走,位置越少,发展前途有限,倒还不如把这些中低级军官放到独立旅去,指不定他这些兵,到未来都能混个营长、团长,甚至出几个將军,那他这个老长官心里也高兴。
    道理想通了,那自然就是开闸放水,一发不可收拾。
    陆军少將虽然深知这样会让独立旅在未来不可避免的被虎賁师所牵扯、影响,但那又如何,他自己这个主官都是原虎賁师参谋长兼主力团长。
    虎賁之抗战精神,他不会忘,也不想忘!
    並且,他更希望,未来的独立旅,就是第二支虎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