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滇军士兵一阵心酸。
    仗打成这个样子,哪怕最终胜利了,可能有几人笑得出来?
    別说虎賁师了,就是他们这些友军,站在这个数万大军廝杀了半月的血腥战场上,唯有心惊!
    “滴滴答!滴滴答!”
    突然间,一阵衝锋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废墟处响起。
    伴隨著衝锋號的声音,一个个衣衫襤褸、全身灰扑扑的人,从废墟中钻出。
    他们原本应该是深蓝色的军服,早就被鲜血、硝烟、尘土改变了顏色,他们的身形,消瘦的就像一片纸,可他们无一例外,依旧握紧了手里的枪!
    “杀敌!”
    一声厉吼从百米外遥遥传至。
    “杀!”
    “杀!”
    “杀!”
    原本已经连站都站不稳的军人们,在这声『杀』中,集体嘶声怒吼。
    滇军陆军上士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一刻,他敢肯定,就算他们58军还没来,就这些残军,依旧还能再战一昼夜。
    “虎賁,前进、前进、前进!”
    那声可洞穿金石的嘶哑怒吼声再度从废墟內传来。
    伴隨著怒吼声,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废墟中钻出,他们的衣著骯脏、仪態落魄,但他们的身体依旧坚挺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被灰尘和鲜血浸染的钢刀,依旧能杀人!
    在他们2號指挥官撕心裂肺的的『前进』声中,走出自己的战位,迎向自己湘北冬日最温暖的太阳。
    在整座废墟上,站著约600余衣衫襤褸手握钢枪的人,在获知日军已经彻底退走、他们终获这场城市保卫战胜利的消息后。
    艰难的咧开嘴,笑了。
    但笑著笑著,就哭了。
    是的,这群在战火中煎熬近月的钢铁汉子们,哭了,哭的稀里哗啦。
    他们有的跪地低声啜泣,有的互相抱头痛哭,还有的默默仰首望天,任由泪水打湿衣襟......
    没有对胜利的欢呼,只有无尽的泪水!
    这场仗,打得著实太艰苦了!
    战前虎賁全师8500人,现在还能站在废墟上感受冬日暖阳的,不过600余,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音容笑貌,十之有九是再也见不到了。
    换成谁不悲伤难过?
    亲身经歷了这一幕的杨成祖上士在未来六十年后的回忆录中如此写道:“那一刻,我终於知道为何74军有铁军之誉,57师有虎賁之名!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钢铁,是烧不溶,炸不毁,锤不碎的铁豌豆,我为我曾经去支援过这样一支友军而骄傲,那是我戎马生涯一生中最大的荣耀之一!”
    而杨成祖上士在卫国战爭胜利后,成为了滇军60军的一名连长,並赶赴冰原参战,在汉江之侧经歷了一场同样堪称惨烈的防御战。
    铁原,一个无数中国人没有去过的地方,却刻骨铭心的地名!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位率步兵连与敌血战全连仅存6人、自己全身负创十八处的战斗英雄心中,一场支援战竟然成为能和他用命去拼的防御战並列的存在。
    “虎賁,真英雄!我军远不及也!”
    全网热读《抗战:从常德保卫战开始》,作者汉唐风月1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时任58军鲁道源是第一个率部进入常德的中方將领,这是他走进常德城环顾四周后,对属下说的第一句话。
    是的,此时这位以英勇善战出名的战將尚未见到57师一兵一卒,只是看到这个已经在战火中彻底损毁的城市,就已经极为『武断』的做出自己的判断,並且坦言自己不如。
    要知道,58军可是在这位的率领下,於3年前的万家岭之战差一点就围歼了106师团,其更是深受第九战区长官信赖,依为长城。
    能让这位滇军战將说出自愧不如的话,可见这座散发著浓浓腐臭味的废墟当时给了他多大的震撼。
    “虎賁,不负我之重託,不负国之期望!给57师团级以上军事主官,皆发青天勋章,另命令宣传部门,大力宣传常德保卫战的胜利!”
    还在国外的那位收到军委会的电报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没有头髮的脑袋,在羊毛地毯上难以自已的来回踱步。
    这次常德保卫战能击退兵强马壮的日本第11军,可是给他在盟友面前涨了的面子,必须得重赏。
    那位在政治方面,的確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但他的格局终究还是小了些。
    常德城战陨的那些卫国英灵,需要的是那些所谓勋章和抚恤金吗?
    他们需要的,是不被遗忘。
    在这方面,坐在窑洞油灯下的一位中年人,却是要强得多。
    此四字,实是对虎賁於此战的最大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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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日军主力逐一撤离,第74军一部也在12月14日傍晚抵达常德城外。
    集合於常德城外的中方兵力至此达3万,做为在常德的最高军衔者,已经恢復和战区及军委会通信的57师余被委任为常德战区临时指挥官。
    当夜,就在城內自己的指挥部召开军事会议,力主对正在撤退的日本第11军所部展开追击,並获得58军鲁道源的全力支持。
    74军带队的那位副师长虽提出『穷寇莫追』的异议,但此时却是携常德苦战获胜的余威,別说那位的提议对他造不成影响,就是第九战区那位骄傲的司令官恐怕都得暂避其锋。
    这其中亦有唐坚对陆军的影响力。
    “倭寇此战损失惨重,其眾多火炮因后勤补给不力早已失去威胁,趁他病,就要他命,我们8000虎賁儿郎的血,岂能白流?”
    唐坚的一席话,更是坚定了本就想主动出击的陆军的决心。
    当然了,唐坚可不是只想给战死的虎賁官兵復仇。
    曾经时空中,日本第11军算是有序撤离,並不是溃败,但前期大战耗费了日本人大量物资和兵力,那时的他们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而痛打落水狗,却恰恰是中国人最擅长的。
    那一次,两大战区在外围的大军反应迅速且果断,战斗力远比衝击日军防线救援常德要强的多。
    此时,唐坚要做的,就是要用这三万大军,在日本第11军註定要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泼上一瓢滚油。
    把日本人煎的,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