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良政的脸已经不是黑,而是绿了!
    数百步兵的小命到没啥,他手下可有3100余步兵,他敢肯定,纯拼消耗,中国人是决计是拼不过他的,干就完了。
    可令他心悸的是,中国人不仅拥有著大量的来自欧洲的衝锋鎗,帝国士兵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在铺天盖地的弹雨面前,可怜的就像一根烧火棍!
    一座房屋里哪怕只有一名中国士兵,凭藉著一桿衝锋鎗,就能让一个小分队的帝国步兵被压制到寸步难行,不得不请求火力支援,调一门步兵炮或是迫击炮乃至於一辆装甲车前来协助。
    但这样的场景真的是太多了,不管是步兵炮还是装甲车、坦克,又都是笨重的大傢伙,那有你说支援就能马上赶来的?
    最终的结果就导致,重火力最后是来了,也<i class=“icon icon-unie080“></i><i class=“icon icon-unie05e“></i>对手了,可在那之前,步兵们已经付出了至少好几倍的代价。
    步兵如果纯粹嗝屁了,那也就算了,帝国顶多也就是给点抚恤金了事,但中国人实在是太阴毒了,他们竟然在街区里埋设了大量反步兵雷。
    而且这种可跳到1米多高再爆炸的反步兵地雷可远不同於帝国军工研製的大块头跳雷,不过4公斤的弹重,可压发又可绊发的击发方式令人防不胜防。
    仅仅数小时,伤亡於这种反步兵雷下的帝国官兵就高达200余,只有30多人当场阵亡,接近一个步兵中队的傢伙,只重伤而不死。
    捂著腹部或者要害的惨嚎声,甚至超过了炽烈的枪炮声,清晨还处於巔峰期的高昂士气,正是在这种痛苦的惨嚎声中,逐渐被消磨。
    但这绝不是帝国官兵最痛苦的,中国人装备的那种铝热剂燃烧型手雷,才堪称帝国军人的噩梦。
    一个最真实的战例,是一支小分队大约8名帝国官兵冲入一间小院,那里有两名中国士兵,一人装备著衝锋鎗,一人装备著步枪,抵抗了30名帝国士兵外加一门迫击炮將近半小时的狂攻,並杀伤了超过10名帝国官兵。
    最终,迫击炮將院內的四间房屋彻底轰塌,中国人的枪声停止了,一名曹长带著7名士兵由三个方向进入小院,一名浑身浴血的中国士兵被砖石压在废墟中,仅留上半身在外。
    该军曹异常欣喜,打算亲手虐杀这个还有一口气的中国伤兵,为死去的8名帝国官兵復仇。
    谁曾料到,那名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的中国士兵竟然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至今都还留在距离他20米的一名日本上等兵的记忆深处。
    “我就知道,松本军曹会死,当中国人表现出类似表情的时候。”日本上等兵每当回忆起这个细节,脸上已然扭曲到极致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慄。
    除了这个当时在场並活下来的唯一一名日军士兵,没有人知道现场的情况有多恐怖,但从被烧成半熟的尸体上,就知道他们生前遭到了怎样的待遇。
    或许是太迫切的想收穫猎物,军曹连带6名士兵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所以,当那枚被拋出来的铝热剂燃烧型手雷在他们中间爆炸时,没有任何一人能躲开那团半径高达5米的2000度高温火球。
    几乎只是一瞬间,7名日军就被2000度高温给点燃,就像是7根火炬.......
    不,是8根,被半埋在废墟里的中国伤兵也算一个,他同样被点燃了。
    但或许,那也是他想要的!
    能让他奋力投出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枚宝贵燃烧弹,就是他一直坚持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原因。
    没有一名帝国步兵能坚持到惊呆了的同袍来帮助他扑灭身上可怕的火焰。
    铝热剂燃烧弹的主要杀伤目標原本是装甲,持续燃烧超过30秒的时间才能保证烧穿13毫米均质装甲,而人体在这种程度的炙烤下,已经不止是焦糊了,而是变成了类似於烤过头的地瓜!
    喷香!
    169团在战前补充的优良装备,终究是给信心满满的日军沉痛一击!
    可以说,这不过5小时的恶战,就把交战双方从最高指挥官到前线指挥官再到最底层官兵们,都打得是痛彻心扉。
    如果换成別的时候,双方或许还会互退一步,就像是两头搏杀的猛兽,舔舐自己伤口恢復元气的同时用森冷的目光寻找著对手的弱点,等著下一场战斗將对手一击必杀。
    可在这里,一方已经是退无可退,退则全军皆亡!
    而另一方,亦是不得不进,不进,为攻打常德前期死伤超过1.2万的损失全部白费不说,主动发起『湘北战役』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和精心构筑声东击西战术的第11军10万大军就成了个大笑话。
    有些时候,荣誉不仅仅只是荣誉,更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
    所以,在接下来的6个小时里,內心痛楚的中日双方指挥官不仅没有丝毫退却,反像是两个拿著身家性命上了赌桌的赌徒,都通红著眼珠子,持续將兵力源源不断的投入血腥战场。
    双方都大有一种,来,“梭哈啊!谁不梭哈谁孙子!”的意思。
    陆军少將近乎是通红著眼珠子,紧咬腮帮,哪怕手下三个步兵营长近乎是带著哭腔向他请求,稍微退一退,不要去爭夺那几个完全没有坑道的街区,把有限兵力都集中在后面地道工事更完善的街巷,以图更大杀伤日军有生力量,他依旧坚持每栋有价值的楼房都要坚守,丟了再夺回来,直到那栋房子被步兵炮和坦克炮轰成一片瓦砾。
    他不怪麾下三员大將『避战』之思维,因为各人所处位置不同,站在三名少校营长的位置,直面的是麾下朝夕相处的弟兄不断战死,那种心痛无以言表。
    可站在他这个东城最高指挥官的位置,他深知士气之重要,退一步就可以再退百步。
    此时苦战,他169团伤亡惨重,日军又何尝不是呢?现在胜负已经不在於双方死伤多少,守住多少街区、房屋,而在於一股气,谁撑住了,谁就有可能笑到最后。
    哪怕日本人很硬,那他169团近1300官兵,全打光了,按照1:3的战损比,日本人也得付出近4000人阵亡的代价,那也值。
    甚至,当枪声就在距离169团团部150米外响起的时候,陆军少將已经提上手枪,带著仅有的8名卫兵,隨时准备走上战场。
    最终夜幕深沉之时,终究还是日本人退了。
    不是松山良政怂了,而是再打下去,第34步兵联队那个仅剩300士兵的步兵大队要造反了。
    仅这一天,该步兵大队就战死士兵430人,伤220余人,步兵大队已经变成了加强型中队。
    而第6步兵联队的两个轮番投入的步兵大队的伤亡也各在200左右。
    那也意味著,交战第一天,单是步兵,日军就伤亡过千人,另外还有4辆97式装甲车和2辆97式中型坦克。
    亲自前来东城督战的第3师团长山本三男中將透过望远镜凝视著数百米外火焰还在跳跃的废墟,久久沉默!
    火光和黑暗交织的破碎小城,就像是一头已经张开巨口,露出一排排尖牙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