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陈镜心的途中,姜长道神识扫过两处战团,目光微凝,竟是陈家的陈镜淡、陈镜风!此二人亦是陈家『云淡风轻』四秀中的成员,修为皆在炼气后期。
    他身形一晃,如鹰隼俯衝。那两人正合力对抗一名御兽灵宗修士,忽觉脑后生风,未及反应,已被姜长道以迅雷之势制住,封禁修为,丟入玉蚌空间。
    至此,陈家寄予厚望的“云淡风轻”四秀,已尽数落入他手。
    但当他寻至陈镜心所在方位时,却眉头一皱。
    陈镜心並非独身,她身侧站著青道衡。二人刚合力击退一名阴傀宗修士,正在调息。
    青道衡见方道渊掠近,开口问道:“方道友,可曾见到陈玄林道友?”
    姜长道神色如常,摇头道:“方才正与一敌缠斗,余光瞥见陈道友被一名筑基九层阴傀宗修士追杀往东去了,具体去向却是不明。”
    陈镜心闻言,脸上並无太多忧色,他刚才遭遇的炼尸突然失去行动,说明其主人已死。既然那阴傀宗修士已陨,族长应已脱险。
    青道衡也只是隨口一问。他方才苦战斩杀一名御兽灵宗筑基后期修士,气息尚有些不稳。想到还需再斩四名筑基后期才能完成战功阁的惩罚,他心头沉重,也无暇多顾他人。
    “陈道友,你修为尚浅,独行太过危险,不如暂且跟著我。”青道衡看向陈镜心。
    陈镜心连忙点头:“多谢青前辈照拂。”
    姜长道心中暗骂一声。有青道衡在侧,他根本无法对陈镜心下手。
    虽自信能斩杀青道衡,但此人背后牵扯妙欲仙子,难保那妖女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后手。一旦不能速战速决,引来金丹关注,风险太大。
    “既如此,方某便先行一步。两位道友保重。”姜长道拱手,转身离去。
    脱离二人视线后,他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暂时动不了陈镜心……那就先找你,青婉茹!”
    他在战场中快速穿梭,神识如网铺开,搜寻青婉茹的气息。途中遭遇两拨阴傀宗修士拦截,皆被他隨手斩杀,尸体与储物袋尽数收走。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青婉茹却如泥牛入海,不见踪跡。
    “不能再找了。”姜长道停下脚步,望向姜家眾人所在方向,“此地距离族人战场已远,万一有变,救援不及。”
    他当机立断,折返而回,在姜家战团十里外游弋。以他九十九里神识,十里范围內任何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即便有突发危机,族人手中的防御法器与灵符也足以支撑片刻——况且,他已將韩与枫所赠的一道赤蛟真火符宝交给姜太明,自己留一道防身。
    既守护族人,又不耽误收割战功。
    接下来一个时辰,姜长道如同潜伏在战场阴影中的死神,专挑落单或陷入苦战的敌修下手。
    第一战,一名筑基六层的御兽灵宗修士驱使两头筑基初期狼兽,正围攻一名青莲仙宗筑基中期女修。
    姜长道自侧翼突入,玄元剑斩首修士,白虹剑连毙双狼,整个过程不到五息。那女修惊魂未定,正要道谢,姜长道已收起战利品,飘然远去。
    第二战,三名阴傀宗筑基中期修士结成小三才阵,与四名散修斗得难解难分。
    姜长道悄然接近,冥海潮生咒局部施展,三人身形骤滯。他如虎入羊群,剑光连闪,三人接连授首,四名散修甚至未看清来人面貌。
    第三战,一名筑基八层的阴傀宗修士操控两具筑基中期炼尸,正压著两名青莲仙宗筑基中期弟子猛攻。
    姜长道现身,五行玄元剑硬撼炼尸,白虹剑直取修士本体。十招过后,修士法器崩碎,被一剑穿心。两具炼尸失去操控,被姜长道顺手斩灭。
    第四战,却是三名筑基后期敌修主动找上了他。
    这三人乃是一师同胞,两名筑基七层、一名筑基八层,修合击之术。他们目睹姜长道连斩数人,战力惊人,认定此人身上必有重宝或秘密,竟联手围来。
    “小子,將储物袋交出,或可留你全尸!”为首筑基八层修士狞笑。
    姜长道面色不变,神识扫过,三人气息相连,攻防一体,確实有些门道。
    但他只是轻笑一声:“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冥海潮生咒全力展开,方圆三十丈重力骤增,暗流汹涌!三人合击之势顿时一滯。
    姜长道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玄元剑斩向左侧修士,白虹剑直刺右侧,同时九枚玄冰刺如暴雨般射向居中之人!
    三人骇然,匆忙抵挡。然而五行灵力霸道无匹,左侧修士法器被玄元剑斩飞,吐血倒退;右侧修士勉强架住白虹剑,却被剑中炽烈剑意灼伤经脉;居中之人挥动一面骨盾,挡住玄冰刺,盾面却瞬间爬满黑色冰痕,灵光大损。
    “点子硬!撤!”筑基八层修士惊觉不妙,急呼。
    但姜长道岂容他们走脱?他身形再闪,竟凭空化出两道水影分身,分袭左右。本体则直取居中之人,撼地锤当头砸落!
    “轰!”
    骨盾彻底崩碎,那修士被巨力震得五臟移位,七窍溢血。左右两人亦被水影分身缠住,虽很快击溃分身,可乐小说,追更,从未如此畅快。却已错失救援之机。
    姜长道剑光再起,三颗头颅先后飞起。
    收走尸体与储物袋,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当他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標时,神色陡然一凝。
    东北方向,约六十里外,一股远超筑基层次的气息正急速逼近!那气息狂暴混乱,显然受伤不轻,正从高空坠落,方向……正是姜家战团所在!
    “金丹修士!从高空战场逃下来的!”姜长道心头一凛,立刻向姜家眾人传音:“有金丹敌修重伤逃遁,正朝我方而来,速退!”
    姜家眾人此时刚结束战斗,正在打扫战场。收到传音,姜太明毫不迟疑,厉喝道:“所有人,立刻登舟!”
    五息之內,十一名姜家族人尽数跃上法舟。姜太明全力催动,法舟化作流光,疾驰后退。
    然而那金丹修士速度更快!
    不过数息,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已出现在十里之外。此人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左肩有个婴儿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通透,鲜血汩汩涌出,气息萎靡,面色惨白如纸。
    他本欲寻地疗伤,神识扫过却见下方有一艘青莲仙宗制式法舟,眼中顿时凶光毕露。
    “青莲仙宗的螻蚁……既然撞上了,便拿你们泄愤!”他虽重伤,金丹威压依旧恐怖,抬手便是一道灰黑色爪影凌空抓下,直取法舟!
    舟上眾人面色大变。姜太明咬牙,便要激发韩与枫所赠符宝。
    便在此时!
    一直隱匿气息尾隨在后的姜长道,骤然暴起!
    《万象归元藏真诀》撤去,筑基五层气息完全爆发,五行灵力如火山喷涌!他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竟抢在爪影落下前,拦在法舟与金丹修士之间。
    白虹剑、玄元剑同时祭出,剑光交匯,悍然斩向爪影!
    “轰!”
    爪影与剑光碰撞,气浪炸开。姜长道身形剧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半步未退!
    那金丹修士一愣,显然未料到一个筑基修士竟敢拦路,更挡下了他隨手一击。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角血跡,眼中露出残忍之色,“区区筑基,也敢螳臂当车?本座便先撕了你!”
    他正要再施辣手,姜长道却已抬头,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一字一顿:“不管你是金丹还是元婴……”
    “既然你要送死,我便成全你。”
    “太震族兄,操控法舟远离此地!”姜太明声音急促却斩钉截铁。
    法舟之上,姜太清、姜太芷等人脸色煞白,眼中儘是不甘与无力。他们太弱了,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忙,反成拖累。
    萧越立於舟头,目光冰冷地扫视著逐渐远去的战场,护持著几位炼气族人。
    姜世虎踏前一步,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如火山喷涌,声如闷雷:“好傢伙!当年斩了头渡劫受创的金丹妖兽,今日又撞上个重伤的御兽宗金丹!他娘的,这运气!”
    他嘴上豪迈,粗獷的脸上肌肉却紧紧绷著,铜铃般的双眼死死锁定前方那道浴血身影,不敢有丝毫鬆懈。
    姜太虚一言不发,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嗡鸣,剑气含而不发,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利剑。
    姜长道则悄然移至侧后方,四人呈三角合围之势,將那重伤的金丹修士困在中央。
    这位金丹修士名唤荆一忠,御兽灵宗长老,金丹二层修为。
    就在不久前的高空战场,他与本命灵兽金羽云翼鹏联手,自信能压制甚至斩杀皇极道宗金丹四层的王中律。
    岂料王中律骤然放出一只金丹初期的流火金翎雀,战局瞬间逆转!
    王中律一记焚天烈阳指锁定荆一忠,避无可避之下,他只得狠心让金羽云翼鹏捨身挡劫。
    灵兽头颅炸碎,当场陨落。
    本命灵兽之死令荆一忠遭受严重反噬,御兽灵宗功法特殊,灵兽与主人性命交修,此刻他战力骤降五成以上!
    他仓促扔出一张三阶血遁灵符逃窜,仍被王中律一道余波击中左肩,贯穿前后,所幸倒是成功逃脱金丹战场!
    此刻伤口仍在汩汩冒血,灵力紊乱。
    荆一忠死死盯著眼前四名筑基修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言不惭!凭你们几只螻蚁也配谈猎杀金丹?真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他强压伤势,金丹威压如潮水般涌出,试图从心理上碾碎对方,“即便重伤,金丹亦是金丹!与筑基乃是云泥之別!就凭你们四个,连筑基后期都无一人,也敢如此?有什么底牌,亮出来吧!”
    姜太明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目光沉凝如铁,声音却异常清晰:“前辈,您身受重创,兼有本命灵兽陨落之反噬,此刻能发挥的战力,恐不足全盛时两成。晚辈手中,恰有一枚符宝,金丹后期修士亲手凝练的符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加重语气:“前辈若执意动手,或许能斩杀我等一两人。但晚辈拼死激发此宝,锁定前辈,前辈……必死无疑。”
    “符宝?”荆一忠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