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村的人,哪怕是春秋季节上山捡菌子、采松子的时候,也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据说,再往前不仅有黑瞎子,还有东北虎出没。
    如果在东北的老林子里面遇到一头飢饿的东北虎,哪怕你有枪,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老虎可是这一片林海最顶级的掠食者!
    但陈安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心里想的就一件事,得打两只狍子回去。
    他一路往前冲,真就看到了前方长得歪七扭八的松树前,有一个大雪堆。
    这大雪堆肯定是狍子为了抵御风雪建造出来的雪窝。
    他赶紧压低了自己的身子,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然后才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
    十米、九米……
    他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个雪窝了。
    突然,那个雪窝里面冒出来了一个小脑袋,警惕地看向四周。
    而陈安在看到这小脑袋出现的同时,心头也是一阵狂喜,同时他也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傻狍子之所以叫傻狍子,是因为它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比较抽象的举动,因此显得很傻。
    实际上,狍子也是很精明的,一旦遇到危险,就会马上四散而逃。
    陈安还没完全靠近,不敢惊扰这头傻狍子。
    但傻狍子已经发现了他。
    隨后那雪窝里面的狍子全部都露出了头,一起朝著树后跑去。
    但抽象的来了。
    这些狍子明明都已经跑到树后了,却又突然停下脚步,齐齐转过头看向陈安。
    这行为其实並不是狍子在表达好奇,而是傻狍子在观察、评估风险。
    如果陈安追过来,这些傻狍子就会马上望风而逃。
    但陈安可没动,因为他也不需要动。
    他將自己手中的老猎枪抬了起来……
    这些傻狍子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还依旧盯著陈安。
    砰!
    陈安这一枪打出去之后,马上又是第二枪。
    砰!
    两枪过后,老猎枪必须要重新装弹了。
    那些狍子也受了惊,朝著后方急速逃跑。
    只有一只刚才放哨的狍子中了枪,带著鲜红的血跡躺在了雪地之中。
    等陈安装好子弹,整个狍子家族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只剩下那只中枪的傻狍子躺在雪地上,它的后腿依旧在抽搐。
    陈安走过去,拿出了柴刀。
    “让我帮你结束痛苦吧。”
    他也不想杀生,但在这林海雪原之中,想要好好地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利用这里的一切资源。
    隨后,陈安將一根麻绳绑在了狍子的身上,另外一头则是系在了自己的肩膀和腰间,他在雪地上拖著这狍子,艰难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天上的太阳已经到中天了。
    陈安拖著打来的狍子走了一会儿,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背后都是汗。
    这种情况出汗,其实是很麻烦的。
    汗让衣服打湿之后又蒸腾,会带走身体的许多热量。
    弄得不好可是要感冒的。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面,感冒一场,真的有可能要命。
    陈安拿出他一直捂在胸口的两个大白馒头,靠在一棵树下,先抓了一把冰雪吃掉用来解渴,然后才將这两个大白馒头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馒头,他也恢復了力气,继续拖著傻狍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傻狍子他目测有三十多斤。
    这可是宝贵的三十多斤肉啊!!
    不仅可以留著自己吃,还可以拿去县供销社找李会计的舅舅还钱和粮食。
    陈安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头傻狍子打到手,基本上这个冬天已经可以说是很好过了。
    ……
    就在陈安去山上打猎的时候。
    王伟国他也没有閒著。
    他来到了村西头的一家屋子里面。
    这屋子里面,五六个青年人正在抽菸打牌。
    屋子里面简直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看到王伟国突然闯进来,牌桌上的几人连忙把钱往自己口袋里面塞。
    最后一个人还直接掀了牌桌。
    王伟国露出非常不满的表情,对著那个掀了牌桌的人怒吼道:“刘三,你干啥呢!”
    刘三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毁灭证据。
    他以为王伟国来这里是为了抓赌的。
    这要是抓到他们聚眾赌博的证据了,可不得把他们的赌资全部都没收啊。
    刘三的脑袋上还缠著绷带,绷带渗透出殷红的血跡。
    这伤来自於前几天晚上。
    他趁著夜色想要占苏家姐妹便宜,被陈安直接开了瓢。
    自那之后,刘三就跟斗败的公鸡一样,见了陈安就绕道走……
    王伟国瞪了刘三一眼,又看了看这屋子里面几个人,这些人都是红旗村里面的懒汉和二流子。
    也是村里老人最看不起的一群人。
    曾经,陈安也是和这群人为伍,整天不是打牌赌博,就是偷鸡摸狗。
    王伟国作为生產队的大队长自然看不起这一群人。
    他一脸不屑地道:“看看你们就这点出息,生產队的活不干,天天躲在这里打牌!”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聚眾打牌,別怪我每个人抽十个大耳瓜子!”
    “给我滚!!”
    王伟国的命令没人敢违抗,这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地想要走。
    然而等刘三要出门的时候,王伟国突然道:“別人可以走,刘三,你留下来。”
    刘三一听,顿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王大队长,今天我这不是看著没事吗,就凑在一起打牌混混时间,真没赌钱……不信你问问他们,而且今天这牌局也不是我组织的……”
    王伟国根本没兴趣听他的解释,只是严厉道:“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你嘰嘰歪歪什么。”
    刘三这下不敢说话了。
    等到旁人都走了之后,王伟国才重新在土炕上坐下。
    王伟国才掏出一根烟来,刘三就马上主动去给他点火。
    王伟国看了刘三一眼,虽然还是很看不起,但他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来事儿。”
    刘三笑嘻嘻地道:“王大队长,只要是您的事,那都是我刘三的事儿,您就是我的亲大哥,能不能这次放我一马?”
    王伟国抽了一口烟,道:“你给我老实点,我来不是抓你赌博的,是想跟你问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