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满屋子都是雪光。
    林向东揉著眼睛醒来。
    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轻轻“咦”了一声,急忙穿衣下床。
    伸手握住拳头,望空打出一拳!
    跟前世似的拳风激盪当然还不可能……
    不过,体质比起昨天那副病懨懨的样子明显要好转太多。
    甚至连五感六识都强了好几分。
    昨晚一夜呼吸吐纳,起码能顶上前世锻炼十天。
    难道在那山字门户里不但能学玄门山术?
    还能自动增强体质?
    甚至连山字门户里的时间流逝都不一样?
    林向东脑门上浮现出几道大大的问號。
    不管了,不管了!
    先去胡同口解决个人问题再说……
    此时天刚蒙蒙亮。
    整座南锣鼓巷95號大院里的人起来的不多。
    才出金柱大门没多远,林向东的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上。
    天冷,穿得臃肿。
    女人还挺著个大肚子。
    一手扶著墙,另一只手里拎著个痰盂,步履蹣跚走在雪地里。
    林向东一看便知这是秦淮茹。
    那朵吃人不吐骨头的盛世白莲。
    不过这时候小槐花还在她肚子里,贾东旭也还没掛在墙上。
    暂时还没修炼到后来功参造化的境界。
    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林向东朝她笑了笑。
    “贾家嫂子,早。”
    秦淮茹也笑著打了个招呼。
    “东子,你病好了?”
    “这么早起来不多睡会?”
    林向东看了一眼秦淮茹那大肚子,估计再有几个月也该是卸货的时候了。
    隨口道:“贾家嫂子。”
    “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贾东旭还捨得让你大清早去胡同口倒痰盂?”
    “天寒地冻的,也不怕摔著碰著?”
    这年头的四合院里极少有厕所,都得去胡同口。
    秦淮茹脸上笑容一僵,却没吱声。
    拎著痰盂缓缓朝95號大院走去。
    如果可能的话,她怎么会愿意挺著个大肚子去倒痰盂?
    昨晚婆婆贾张氏又哼哼唧唧了一晚上,早起就喊著浑身不得劲儿。
    贾东旭又装著没睡醒。
    总不能留个痰盂在屋里熏人,只得由她去胡同口。
    林向东快走几步进了胡同口的旱厕。
    完事后出来,前面秦淮茹还磨磨蹭蹭没走回南锣鼓巷95號大院。
    看见林向东走近,秦淮茹张口想要叫他扶一把。
    “东,东子……”
    林向东只当没听见,三步两步进了金柱大门。
    这女人太难缠,尤其是“哐当”一声成了寡妇后。
    能不招惹坚决不招惹。
    他前世也算是阅人无数,又不是傻柱那样的楚哥。
    当然不可能被一个大肚子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尤其还是个手里拎著痰盂的……
    回家端著半盆热水,水杯毛巾去中院水槽子里洗漱。
    南锣鼓巷95號大院里只有一个水槽子,就在中院。
    也就是以后將会无数次刷新出秦淮茹的地方。
    才过穿堂,见傻柱也拿著水杯毛巾从正房出来。
    见了林向东嘿嘿一笑。
    “东子,活过来了?”
    “可別又风吹吹就倒,弄得前院一年到头都是药味!”
    “院里唯一的药锅都在东厢房里生了根!”
    这廝號称四合院战神,打小跟人学撂跤,武力值甚高。
    只不过心直口贱,遇事拎不清,脑子有些一根筋。
    被道德天尊易中海忽悠了一辈子。
    更是给秦淮茹那一家子白眼狼足足做了几十年超级大血牛。
    林向东心里默默想著原剧情,朝傻柱点了点头。
    “何雨柱,早。”
    傻柱才要跟林向东说话,一瞥眼看见拎著痰盂从穿堂扶墙而入的秦淮茹。
    转身就朝西厢房里大声嚷嚷。
    “贾东旭!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大雪天的,让大肚子媳妇去胡同口倒痰盂?”
    这个时间点。
    傻柱还没完全被迷得丧心病狂,不过是在替秦淮茹打抱不平。
    贾东旭披著件棉袄推开房门出来,顺手从秦淮茹手里接过洗刷乾净的痰盂。
    回头瞪了傻柱一眼。
    “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家的事跟你有个屁相干!”
    傻柱也没惯著贾东旭,反唇相讥。
    “有这白咧咧的功夫,不如早点去厂里定个三级钳工!”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是个二级!”
    “等秦姐肚子里这个出来,就你那点工资口粮,看不连骨头都嚼尽你的!”
    打从秦淮茹十八岁那年嫁进这座四合院开始。
    他就横看竖看贾东旭不顺眼。
    有事没事就会呛上几句。
    不过比同样跟他不对付的许大茂要好上一些,一般只动口,不动手。
    贾东旭原本都要走进西厢房。
    听见傻柱大清早满口挑刺,一肚子邪火乱窜。
    “爷们这二级钳工的工资不比你那八级厨子工资低!”
    “不过是个伙夫,什么玩意!”
    以傻柱的厨艺水平,原本早该定级到八级以上。
    只是这廝嘴忒贱,得罪人多称呼人少。
    次次定级,次次出事。
    弄到现在还只是八级厨师,每个月拿三十七块五的工资。
    服务人员的等级跟一线工人相反,级別越小,工资越高。
    倒还真跟贾东旭的工资差不多。
    许大茂正好从月亮门里出来听见。
    接茬道:“贾东旭说得对!”
    “傻柱就是个破烂伙夫!”
    “仗著会几手摔跤,见天在院里咋咋呼呼!”
    “显摆个屁!”
    许大茂是红星轧钢厂里的放映员。
    虽然跟贾东旭的关係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跟傻柱比起来,到底还是贾东旭顺眼一些。
    至少那张脸,比傻柱那张长大黑脸好看得多。
    傻柱將手里的毛巾一甩。
    骂道:“孙贼!”
    “谁家裤襠鬆了,把你露出来了?”
    “浑插什么嘴!”
    许大茂生怕傻柱揍他,往东厢房那边退了两步。
    冷笑道:“爷们高兴说话,关你什么事?”
    “倒是傻柱你再跟食堂主任多呛上几句,就该跟那群大老娘们一起去帮厨了!”
    “嘿!成吨的土豆大白菜,够你洗刷到白鬍子!”
    傻柱骂道:“姥姥!”
    “那破烂食堂主任早就调后勤部去了,且管不到爷!”
    一旁的贾东旭乐得不行。
    “许大茂,哥今早怎么看你这么顺眼呢!”
    三人一言一语斗的热闹。
    倒是让站在旁边洗漱的林向东看了出好戏。
    顶著一张加长马脸,满脑门子抬头纹的许大茂不用提了。
    贾东旭的卖相可比长得著急的傻柱要好看的多。
    也难怪当年十里八乡一枝花的秦淮茹肯跟他连生两个孩子。
    肚子里还揣著一个……
    林向东看了一眼西厢房。
    秦淮茹进屋后並没再出来。
    倒是身材胖大的贾张氏,端著碗棒子麵粥站在门口。
    可能也是怕宝贝儿子在傻柱跟前吃亏的缘故。
    一双肉泡三角眼死死盯著三个人拌嘴的场面。
    这老虔婆的战斗力极强。
    等贾东旭掛在墙上后,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神鬼辟易。
    林向东洗漱完顺手接了半盆凉水,准备端回前院。
    忽然听见东厢房的房门轻轻一响,剃著平头的易中海从屋里出来。
    道:“东旭,柱子,许大茂,都不要上班了?”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左邻右舍,要和睦团结的道理都不懂?”
    “越大越活回去了!”
    这人一出场就要往道德高地上站。
    林向东暗中直乐。
    索性將洗脸盆一放,接著看戏。
    他看过那部电视剧,也接收了原身的记忆。
    不过总归还是亲眼看著这些嬉笑怒骂、活生生的人更为过癮……
    只可惜易中海出来的太早,没能等到傻柱跟许大茂打起来……
    更没看见傻柱的绝招什么过肩摔、撩阴腿……
    贾东旭忙道:“师父,都是傻柱没事找事!”
    “许大茂帮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等会吃了早饭,就去上班。”
    说著回了西厢房。
    他是易中海的徒弟,父亲过世后,多亏有易中海明里暗里照应。
    不然就凭他二级钳工的那点工资口粮,要养活一家大小。
    前两三年那光景怎么也过不去……
    所以易中海一出声,当即偃旗息鼓。
    傻柱跟许大茂见易中海出来,也不再吵架。
    两人斗鸡似的狠狠互瞪了一眼,一个仰著张加长马脸,一个背著双手。
    上班的上班,回房的回房。
    林向东看得好笑。
    这两个傢伙动作协调一致的很,难怪前世的那些同人文都说他们是相爱相杀。
    见贾东旭傻柱许大茂都走了。
    易中海目光落在林向东身上,隨口问道:“东子,你身体好些了?”
    “打算什么时候去办顶职手续?”
    林向东道:“一大爷早,我好多了。”
    “等会就去办手续。”
    易中海道:“厂里的事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去六车间找我。”
    “都是街坊,不用客气。”
    此时他钦定的养老太子爷贾东旭还没掛在墙上。
    还真看不上打小病懨懨的林向东。
    当然,他想要帮林向东的话,也不过是隨口一说而已。
    真要他出头帮林向东跑来跑去,还没那么好心。
    甚至心中有些暗暗惋惜,那可是干部岗,却被一个病秧子给顶了职。
    要是给了贾东旭多好……
    也省的那不爭气的,好几年都定不上个三级钳工。
    “谢谢一大爷。”林向东隨口应了声,端著半盘凉水进了穿堂。
    贾东旭吃过早饭。
    从西厢房里出来准备去上班。
    看著林向东背影问道:“师父,您跟那病秧子有什么好说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抱著药罐子的人。”
    “不知道今年就会去见死鬼老林,还是明年!”
    “得亏师父也不怕过了病气?”
    他以为林向东早进了前院,也没压低声音。
    没想到林向东还在穿堂没回屋。
    此时听见贾东旭背后蛐蛐他是个病秧子,嘴巴里还不乾不净。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眼微微一眯。
    这绣花枕头是在作死啊,还当他是原身不言不语好性子呢!
    易中海更没注意到林向东没走,只看了自己不爭气的徒弟一眼。
    恨铁不成钢地道:“柱子开始那句话还真没说错!”
    “你也该早些考核定级上三级钳工。”
    “后院你二大爷的徒弟,今年年末考核上了四级锻工。”
    “那几天老刘回院里,走路都带风!”
    “害得我连在他面前说话都不响亮!”
    刘海中眼睛里只有大儿子刘光齐,打两个小儿子就跟审贼似的。
    动輒劳保皮带满天飞。
    不过脾气不好归不好,他教徒弟是真教,逢年过节都有徒弟上门送礼。
    倒是易中海这八级钳工,除了个绣花枕头贾东旭之外,再也没见过徒弟登门。
    贾东旭訕訕笑了笑,他实在是技术水平不扎实。
    怨不得易中海满口抱怨……
    正在这时,傻柱风风火火从正房出来。
    大声嘲笑道:“一大爷,您什么都好,就只找这个徒弟没眼光!”
    “白瞎了您这八级钳工!”
    边说边一溜烟跑了。
    贾东旭勃然大怒,拔腿就追!
    “傻柱!你又嚼什么蛆!”
    林向东站在穿堂这边,见贾东旭追著傻柱跑出来。
    抬手就是一盆冷水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