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锐、孙薇、张浩作为投资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仨穿著印有电影logo的衝锋衣,王锐手里更是拿著对讲机,正指挥工作人员卸设备。
    “灯光组!先把反光板和柔光箱搬到偏殿那边,注意脚下,石板路滑!”
    “服装道具组的车直接开到后山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去,魏老师和几位主演的戏服要特別保管好!”
    陈安然站在不远处山门前的石阶上,静静看著下方忙碌的景象。
    魏青衣一身简单的现代装扮,正与导演低声交谈。导演是个四十来岁、留著络腮鬍的男人,说话时手势很多,魏青衣则多是倾听,偶尔点头,神情专注。
    封小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陈安然身侧,踮著脚往下张望,眼中既有好奇,又有些许连她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感。
    “好多人啊……”她轻声说,“二师姐穿戏服会是什么样子?”
    陈安然微微一笑:“应该会很好看。”
    封小鹿侧头看他,见他目光温和地落在下方魏青衣身上,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又翻腾起来。她咬了咬唇,转开视线,恰好看见赵萌萌和林小蛮从后山方向小跑过来。
    “小师叔!三师伯!”赵萌萌挥著手,“慧明师父说偏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香客今明两天都暂时引导去侧殿上香,主殿完全空出来给剧组用。”
    林小蛮也说道:“我和萌萌把后山临时化妆间和休息区都检查过了,水电都通,桌椅也都备齐了。”
    “辛苦你们了。”陈安然讚许道。
    不多时,魏青衣与导演谈完,拾级而上。她步履轻盈,几个呼吸间便已来到山门前。
    “都安排妥当了?”陈安然问。
    “嗯。”魏青衣点头,“今日先拍偏殿『天界议事』的几场群戏。我的戏份安排在午后。”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陈安然能听出其中一丝紧绷。毕竟这是她首次担任大製作电影的主要角色,又是在自家宗门取景,意义非同一般。
    “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儘管开口。”陈安然温声道。
    魏青衣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剧组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搬运设备上山。石阶虽宽,但一些大型器材仍需多人协作。陈安然见状,示意赵萌萌和林小蛮去帮忙。
    “注意安全,石板上有青苔。”陈安然叮嘱道。
    封小鹿也挽起袖子想帮忙,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场务正吃力地抬著一个装满灯具的箱子,脚下突然打滑。
    “小心!”封小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单手稳稳托住了箱子底部。
    那场务嚇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个容貌清丽的年轻姑娘,更惊讶的是这箱子少说也有百来斤,对方却只用一只手就托住了。
    “谢、谢谢……”场务小哥脸红了。
    “不客气。”封小鹿轻鬆地將箱子扶正,另一只手拍了拍小哥的肩膀,“石板路滑,要小心些。”
    小哥呆呆地看著封小鹿转身离开的背影,嘴里喃喃:“这山上的姑娘……力气好大……”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灯光师笑了:“傻小子,没听王总说吗?这云隱宗可是修行宗门,里头都是仙师!刚才那位姑娘看著年轻,说不定修行比你年纪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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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哥缩了缩脖子,却是不信,嘀咕了一句“这世界上真有『仙』?”后,就再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继续抬设备。
    设备搬运完毕,偏殿內外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香案神像被小心地挪到角落,覆上防尘布,殿中央则搭起了绿幕和轨道,灯光师们忙著调试角度,试图在保留殿內古朴氛围的同时,打出適合电影画面的光影效果。
    导演姓胡,人称胡导。
    上一部戏的导演换了,因为王锐他们觉得那位导演谱太大,没放对自己的位置,没有以“魏青衣”作为核心的绝对思想,所以王锐他们就果断换了人。
    胡导手里拿著卷了边的分镜脚本,却不急著展开,反而先侧身半步,將魏青衣让到更明亮的位置,自己微微欠著身,脸上堆著笑,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魏老师,您看……咱们待会儿这场『群仙议劫』,按照剧本,您是居中而坐,几位仙官分列两侧稟报。机位呢,我们初步设了两个,一个正面的全景,突出您的威仪和氛围;还有一个缓慢推进的侧写,捕捉您听稟时的细微神態……”
    他说著,用笔尖在脚本上虚虚点了点,目光却始终落在魏青衣脸上,观察著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隨时准备调整说辞。
    他说著,用笔尖在脚本上虚虚点了点,目光却始终落在魏青衣脸上,观察著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隨时准备调整说辞。
    “当然,这只是初步设想。”胡导立刻补充道,语气更加谦和,“具体怎么拍,灯光怎么打,走位怎么调度,全看魏老师您的习惯和感觉。您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最能展现人物,我们就怎么来。”
    旁边一位饰演白须仙官的老演员,原本正听著导演说戏,闻言忍不住看了胡导一眼,心里嘀咕这位以“片场暴君”著称的胡导,怎么今天温和得像换了个人。
    魏青衣却显得十分平静,自己也不是傻子,也知道王锐他们那些小心思,自己也不会没苦硬吃,有人开后门就开吧,自己只要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
    “可以。”
    仅仅两个字,胡导却像是得了什么重要的肯定,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腰板却不自觉地又弯了些:“好,好!魏老师说可以,那咱们就按这个来。各部门注意!”他转身对著工作人员,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洪亮,但措辞却明显谨慎了许多,“都打起精神!咱们这场戏的核心是魏老师,所有灯光、镜头、走位,都要服务於魏老师的表演,確保魏老师能在最舒適、最精准的状態下发挥!明白吗?”
    “明白!”工作人员齐声应和,但不少人心知肚明,胡导这番话的重点,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提醒——提醒所有人,谁才是这个片场真正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