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典礼並不繁琐,却足够郑重。
    在苏婉的主持下,赵萌萌向云隱宗歷代祖师的牌位及掌门苏婉行叩拜大礼,然后奉上拜师茶。
    陈安然端坐上位,接过赵萌萌敬上的茶水,饮了一口,算是正式承认了这段师徒名分。
    “入我云隱宗门,当守宗门规矩,敬天地,尊师长,护同门,持心正,行大道。”陈安然照搬著云隱宗的收徒守则內的话语,“修行之路,漫长艰辛,望你勤勉不輟,不忘初心。”
    “弟子赵萌萌,谨遵师父教诲!定当努力修行,绝不辜负师父与宗门的期望!”赵萌萌叩首。
    夜色渐深,云隱宗正殿內的收徒典礼圆满结束。
    赵萌萌正式成为陈安然的开山弟子,兴奋与激动让她的小脸在灯火映照下显得红扑扑的,眼中闪烁著对未来修行之路的无限憧憬。
    林小蛮在一旁看著,心中既为赵萌萌感到高兴,也难免生出几分羡慕。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安静肃立的慧明,见他目光平和,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云隱宗的氛围,心中那份因过往衝突而產生的芥蒂,又消散了几分。
    苏婉看著殿中的新弟子,清冷的眉眼间也流露出一丝温和。“今日便到此,萌萌,你既入宗门,明日便隨你师父修习。”
    “是!掌门师伯!”赵萌萌响亮地应道,干劲十足。
    陈安然微微頷首,对赵萌萌道:“修行非一日之功,贵在坚持。今日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眾人各自散去。
    林小蛮陪著赵萌萌回房,一路上赵萌萌都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规划著名未来的修行生活。
    慧明则默默返回苏婉为他安排的客房,於蒲团上静坐,感受著云隱宗內远比金刚寺精纯平和的灵气,心中思绪万千。
    陈安然与苏婉並肩走在月色洒落的迴廊下。
    “安然,你弟子的心法,由我代为教导,没异议吧?”
    陈安然摇头笑道:“求之不得。毕竟我学的路数,可不太適合她。”说著,陈安然微微一顿,嘆了口气又说:“其实大师姐收她为弟子,才最为合適。二师姐和三师姐是见不著人,而我,你也是知道的,云隱宗的功法与我不適配。”
    说完,陈安然看向天上月亮,轻轻一嘆,“也不知师尊当时为何会收我入门。”
    苏婉停下脚步,月光如水,流淌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她侧头看向陈安然,“你虽不修云隱宗根本法,但你那温养秘法,兴许正是师尊所看重的。”
    说完,苏婉微微抬手,指向笼罩在朦朧月色下的山峦庭院,又说:“你看我们云隱宗,因你之故,生机愈发盎然,前路愈发开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传承与契合?”
    “大师姐说的是。”陈安然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恢復了一贯的从容,“是我著相了。”
    …………
    与此同时,广市。
    “星锐影业”的剪辑室內,灯火通明。王锐、张浩、孙薇三人正围著剪辑师,盯著屏幕上刚刚粗剪出来的片段。
    剪辑师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屏幕上正定格著魏青衣的特写镜头——她饰演的是一位发现宗门至宝失窃的隱世仙子,是剧中女四號,剧本要求她展现出从震惊到震怒的复杂情绪转变。
    然而画面中的魏青衣,面无表情,用近乎平直的语调念出了台词:“竟有贼人胆大包天。”
    剪辑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身后三位目光灼灼的“监工”。
    “好!就是这个眼神!”王锐猛地一拍大腿,把剪辑师嚇得一哆嗦,“看到没有?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根本不需要歇斯底里,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就足以让观眾感受到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张浩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煞有介事地分析:“从瞳孔放大的程度和微血管收缩导致的面部亮度细微变化来看,魏小姐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色內心滔天巨浪与极致克制的矛盾统一。”
    孙薇双手捧心,一脸陶醉:“魏小姐把那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层次感演活了!比那些靠吼叫和瞪眼来表达愤怒的演员高级太多了!”
    王锐大手一挥:“就按这个感觉剪!把魏小姐的镜头都给我保留好,戏份不够?改剧本!加!必须突出魏仙师这种独特的、高级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影上映后,魏青衣那“独特”的表演风格引发的热议,以及藉此进入仙门修仙的美好未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影上映后,魏青衣那“独特”的表演风格引发的热议,以及藉此进入仙门修仙的美好未来。
    “对了,”王锐想起什么,对孙薇吩咐道,“跟剧组那边打好招呼,魏小姐在剧组的一切待遇都必须是最好的!她有什么要求,无条件满足!还有,她好像对片酬不太在意,但我们不能亏待,按最高標准给,再上浮百分之五十!”
    “明白。”孙薇应下,心中却有些担忧。如此明显的特殊对待,时间久了,难保魏青衣不会起疑。毕竟,那位可是真正的“仙师”,绝非愚笨之人。
    而此刻,被王锐等人视为“超凡脱俗”的魏青衣,正坐在碧云轩顶层的书房里,对著笔记本电脑,认真查阅著《演员的自我修养》以及一些经典的表演理论视频。
    魏青衣微微蹙著眉,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困扰。
    “情绪外放……內心波动……”她低声自语,回想著白天在片场,导演对她“毫无表情”的委婉提醒。
    对她而言,控制面部肌肉做出各种表情並非难事,但如何將內在情绪通过这种外在形式“表演”出来,却让她感到比参悟一道复杂法术还要困难。
    “或许,是我理解有误?”魏青衣放下书本,走到窗边,望著广市的璀璨夜景,眼神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魏青衣轻轻呼出一口气,“罢了,明日再去片场,仔细观察他人如何表演便是。”
    说完,魏青衣转身回到书桌前,再次拿起那本《云山巡天录》的剧本,认真研读起来,偶尔还会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一些註疏,其认真程度,不亚於研读宗门典籍。
    只是魏青衣不知道的是,她的“老板”们,压根就没指望她有什么“演技”。在王锐等人看来,她只要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最大的看点和无价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