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佛不朽!!!”慧痴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双手疯狂舞动,试图將残余的邪气与法阵力量凝聚身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在暂时踏入筑基领域、且身负精纯佛力的陈安然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金色的拳罡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毫无花巧地轰击在慧痴仓促凝聚的邪气护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净化一切的“嗤”声。那浓郁如实质的邪气护盾在拳罡触及的瞬间便土崩瓦解,如同被烈阳蒸发的露水。拳罡去势不减,径直贯穿了慧痴乾瘪的胸膛!
    慧痴的动作骤然僵住,血红的双眼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疯狂、不甘,以及一丝……解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涌出一股混杂著黑色秽物的污血。
    他头顶那黑红色的肉瘤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的悲鸣,隨即“噗”的一声轻响,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血泡,猛地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红色雾气,但还未及扩散,便被陈安然周身燃烧的金色佛焰彻底净化、蒸发。
    慧痴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熄灭,他那如同骷髏般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厂房內,那令人窒息的邪恶压力骤然一空。
    而海山等一眾僧人,都还未能回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安然的身上。
    海山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他快步上前,对著陈安然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陈施主……不,陈真人!今日得见罗汉显化,佛法降魔,老衲……惭愧!”
    他身后的眾僧,包括那位刚毅的海净大师,也纷纷双手合十,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敬畏。陈安然方才展现出的,並非云隱宗的道法,而是至精至纯、境界高远的佛门降魔神通,这由不得他们不心生震撼与恭敬。
    尤其是慧明,他目光灼热的看著陈安然,那眼神仿佛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终於见到了绿洲,充满了找到信仰归宿的狂喜与虔诚。他喃喃重复著:“我佛……”
    陈安然周身那磅礴的金色佛焰缓缓收敛,体內【怒目罗汉像】借来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让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也重新回落至炼气期。
    “阿弥陀佛。”海山大师再次宣了声佛號,声音中带著悲悯与释然,“孽障伏诛,邪法已破,此间怨气当可逐渐消散。陈施主……方才施展的,可是佛门至高降魔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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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安然微微调息,压下不適感,却並没有回答海山的话。
    自己的底牌,岂能告知外人详情?
    海山大师深深看了陈安然一眼,也没有追问,转而看向仍在低声啜泣、却目光坚定的慧明,轻嘆道:“慧明,你可明白了?”
    慧明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弟子明白了!佛不在神通广大,不在逆天改命,而在降魔卫道,在慈悲济世,在……在人心向善的一念之间!师父……释海盛他,走错了路!”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陈安然,又看向海山大师:“住持!弟子恳请……恳请留在陈真人身边,侍奉左右,聆听教诲,以赎先师罪孽之万一!”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海山大师眉头微皱,沉吟不语。金刚寺其他僧人也是神色复杂。
    陈安然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非佛门中人,更非你口中佛主。你之修行,是你自己的路,与我无关。”
    慧明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会被拒绝,他重重磕下一个头,额头与冰冷的地面接触发出沉闷声响,再抬起时,已是一片赤红。
    “陈真人!弟子愚钝,蒙昧半生,直至今日得见真法,方知何为佛光正道!弟子不敢奢求真人收留为徒,只愿为仆为役,追隨左右,洒扫庭除,牵马坠蹬,以赎先师罪孽,以求片刻点拨!求真人成全!”
    海山大师见状,轻嘆一声,开口道:“慧明,陈真人並非我佛门中人,你之请託,实属强求。不若隨我等回寺,於佛前静修,涤盪心尘,亦是正道。”
    “不!”慧明猛地摇头,泪水再次滑落,“住持!寺中规矩森严,佛法精深,但……但弟子如今只信眼前所见!陈真人以怒目金刚相,行降魔卫道事,涤盪邪秽,救度眾生,此方为行走之佛,实践之经!弟子若不能追隨此光明,余生皆在迷惘之中,与行尸走肉何异?!”
    他再次转向陈安然,几乎是匍匐著向前挪了半步,“陈真人!弟子知晓自身根基受损,难堪大用。但求真人给弟子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远远跟隨,见证真人如何於这红尘中践行大道,弟子亦心满意足!若真人不应,弟子便长跪於此!”
    厂房內一片寂静,只有慧明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声。金刚寺眾僧面露不忍,却也无法再劝。魏青衣看向陈安然,眼神中带著询问。
    陈安然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我之路,並非你的路。你之心魔,终须自渡。”
    说罢,陈安然不再看慧明及眾僧一眼,扭头对魏青衣说:“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魏青衣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慧明,轻轻嘆了口气,就和著陈安然离开了此地。
    慧明见状,一咬牙,起身便跟了上去,然后如一小沙弥一般,默默跟在陈安然的后头。
    出到外面,沈醉正指挥著几名手下在厂房外围布设隔绝阵法,看见陈安然和魏青衣出来,刚露出笑容想上前说话,目光就被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形容憔悴却眼神执拗的慧明给钉住了。
    “陈道友,魏道友,里面……”沈醉话说到一半,视线在陈安然和慧明之间转了转,带著明显的询问意味。
    “主犯慧痴已伏诛,两名护法想必也已被贵寺高僧拿下。”陈安然言简意賅,並未提及自己动用罗汉像之事,只道,“此间事了。”
    沈醉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太好了!多亏二位鼎力相助,还有金刚寺的诸位大师……”他话未说完,又忍不住瞥向慧明,“慧明师傅这是……?”
    慧明双手合十,对著沈醉深深一躬,声音沙哑却坚定:“沈科长,小僧已决意脱离金刚寺,从此追隨陈真人左右,聆听教诲,以赎前愆。”
    沈醉:“……”他嘴角抽了抽,看向陈安然,用眼神传递著“这什么情况?”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