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下的云隱宗,比起以往多了几分暖意与生气。
    修缮一新的厅堂里,明亮的led灯取代了以往摇曳的油灯,將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眾人围坐在一张崭新的柏木圆桌旁,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在他们前面,还有一台高画质电视,正播放著新闻。
    无论是灯还是电视,都是封小鹿去採买的,按她的话来说就是现在有钱了,不要没苦硬吃,没有谁规定修仙只能苦修,修士也是需要享受的,也是需要紧跟时代的步伐的。
    小铃儿挨著陈安然坐著,小口小口扒著灵米饭,吃得两腮鼓鼓,大眼睛却好奇地在新来的林小蛮和李胖子身上转来转去。
    李胖子坐在末座,显得有些拘谨,双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眼前的饭菜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但一想到同桌吃饭的都是“神仙人物”,他就不敢轻易动筷,只是偷偷咽著口水。
    林小蛮也同样侷促,別看她也是修士,但在这末法时代,正统和散修还是有很大区別。
    “都別愣著了,动筷吧。”苏婉作为掌门,率先拿起筷子,温和地招呼道,“小蛮姑娘,李居士,到了这里便是客,无需拘礼。宗门简陋,粗茶淡饭,莫要嫌弃。”
    “不敢不敢!苏仙子太客气了!”李胖子连忙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顿时眼睛一亮,“唔!好吃!这菜……这菜味道真好!”他走南闯北,自认也算吃过些好东西,可这看似普通的青菜入口清甜,咽下后竟有一股暖意散开,浑身舒泰,绝非寻常蔬菜可比。
    林小蛮也小口尝了尝,感受著食物中蕴含的微弱却纯净的灵气,心中更是震撼。这云隱宗,果然不简单!
    封小鹿最是活跃,一边给魏青衣夹菜,一边嘰嘰喳喳地问著广市的见闻,尤其对陈安然如何“忽悠”赵启明那一千五百万的过程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案叫绝。
    魏青衣看著眼前温馨的场景,听著熟悉的吵闹声,脸上露出了轻鬆笑容。
    吃过晚饭,林小蛮立刻站起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李胖子见状,也赶忙跟著帮忙,嘴里连声道:“放著我来,放著我来!这种粗活哪能让诸位仙师动手!”
    封小鹿乐得清閒,笑嘻嘻地看著他们忙活,打趣道:“行啊李胖子,挺有眼力见儿嘛!小蛮妹妹也很勤快,不错不错!”
    苏婉温声道:“有劳二位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胖子端著叠好的碗盘,胖脸上堆满笑容,跟著林小蛮一起去了厨房。
    小铃儿吃饱后就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了。苏婉轻柔地把她抱起来,对陈安然几人道:“我先带小铃儿去睡了。”
    “师尊晚安……”小铃儿趴在苏婉肩头,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目送苏婉抱著小铃儿离开厅堂,原本有些喧闹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在谈论著近期全球范围內频发的“异常气象”与“未知生物目击报告”。
    封小鹿拿起遥控器调小了音量,厅內灯光柔和,映照著修缮一新的木樑和墙壁,窗外是寂静的山林夜色。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封小鹿率先开口,脸上带著兴奋和好奇,“快,详细说说!广市到底什么情况?二师姐你真要去读大学啊?还有小师弟,你怎么就把那金刚寺的高僧搞得服服帖帖的?”
    魏青衣此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正经的二师姐,她一本正经的说:“嗯,决定了。九月开学。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山上好好修炼,也帮宗门做点事。”说著,她看著封小鹿劝道:“倒是你,师妹,成天在外骗人总不是个事。要不考虑考虑?跟著师姐去学习,等过个几年也考个大学。”
    封小鹿瞬间就炸了毛,她气鼓鼓地瞪著魏青衣,“我哪骗人了?我在外面那是凭本事吃饭!看相、算命、画符、驱邪……哪一样不是真才实学?怎么能叫骗!更別说现在灵气復甦,外面不少魑魅魍魎,正是需要我辈修士下山除魔卫道时!读书?我才不要被关在教室里呢!”
    她说著,还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手腕一翻,指尖不知何时夹了一张新画的、灵光隱现的符籙,得意道:“看见没?这可是我最近研究古方改良的『清风符』,引动天地间那点微风还是没问题的,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实践出真知懂不懂?”
    魏青衣看著她那副“不务正业还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懒得再跟她爭辩。她知道这个三师妹性子跳脱,让她静下心来读书確实难为她了。
    陈安然看著两位师姐斗嘴,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三师姐走江湖积累经验,二师姐求学增长智慧,都是修行的一种方式,殊途同归嘛。”
    魏青衣轻轻一嘆,这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心,“灵气復甦才刚开始,而越往后,世道只怕会越乱,妖邪鬼祟只会更多、更强。我实在是担心她在外面会遇到应付不来的危险。”
    她说著,目光落在还在得意洋洋把玩著新符籙的封小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师姐对师妹的关切与忧色。
    陈安然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泛起一抹古怪的感觉。
    他想起在广市老楼街口,面对疑似邪修巢穴,魏青衣毫不犹豫就要往上冲的果决;也想起在“鬼航班”上,她手持桃木剑,冷静应对怨灵的身影。反观三师姐封小鹿,虽然嘴上喊著“除魔卫道”,实则最是胆小,遇到危险第一反应往往是“风紧扯呼”或者躲在他身后。
    一个胆大包天却喜欢平凡的打工和读书,一个谨慎惜命却偏偏喜欢往危险边缘试探……
    陈安然收起思绪,微笑说:“二师姐,你的担心我明白。不过,关於三师姐的安危,你大可放宽心。”
    “嗯?”
    “你问问三师姐,她现在身上从头到脚,还有几件是『普通』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