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陈安然猛地抬头,视线撞入一双同样写满惊愕的眸子里。
    收银台后,站著一个穿著便利店制服的年轻女子。她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长髮,即使穿著普通的工服也难掩其精致的五官。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倦色。
    “二师姐?!”陈安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找到了?这么简单的就遇上了?在这家不起眼的便利店里?
    魏青衣显然也震惊到了极点,手里扫码的动作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她嘴唇微张,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陈安然,仿佛见了鬼一样。
    “安……安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震惊过后,陈安然心中涌起一股失而復得的狂喜,但隨即又被浓浓的疑惑和怒气所取代。
    “我还想问你,二师姐!”陈安然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带著急切和责备,“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们都快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魏青衣回过神来,眼神有些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安然灼灼的目光,她低下头,拿起扫码枪继续扫描商品,动作却有些慌乱。
    “我……我手机前段时间丟了,刚补办卡没多久……工作有点忙,就没来得及联繫……”
    “工作忙?在便利店忙到连接个电话、回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陈安然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紧紧盯著魏青衣,“二师姐,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別瞒著我们!”
    魏青衣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地將扫描完的商品装袋,然后低声道:“一共二十八块五,现金还是扫码?”
    看著她这副明显在逃避的样子,陈安然心里又急又疼。他知道二师姐性子倔,自尊心强,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难处,却不肯向宗门求助。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拿出手机付了款。
    “我住在附近,二师姐,你几点下班?”陈安然接过袋子,语气不容拒绝,“我等你下班,我们谈谈。”
    魏青衣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陈安然担忧的眼神,知道躲不过去了,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疲惫:“还有半小时,十点下班。”
    “好,”陈安然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他提著小小的购物袋,走到便利店外的休息区长椅坐下。目光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魏青衣在收银台后忙碌的身影,只是那身影不再像记忆中在山上练功修炼时那般挺拔灵动,而是透著一股被生活重压下的疲惫。
    这半个小时,对陈安然来说格外漫长。他心中充满了各种猜测和担忧。
    二师姐到底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会在便利店里当收银员?
    当时钟指向十点,便利店的交接班完成,魏青衣换下工服,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走了出来。
    夜晚的凉风吹拂著她的髮丝,她走到陈安然面前,眼神复杂,带著一丝被撞破窘境的尷尬,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走吧,”她轻声问:“肚子饿不饿?”
    陈安然看著魏青衣故作轻鬆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他没有戳破,只是站起身,点了点头:“有点饿了。二师姐,这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前面路口有家麵馆,这个点应该还开著。”魏青衣说著,默默走在前面带路。
    深夜的麵馆客人寥寥无几,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食客。
    灯光昏黄,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最普通的阳春麵。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了上来,白色的蒸汽氤氳在两人之间,暂时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二师姐,”陈安然打破沉默,“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在便利店工作?你之前不是在影视城跑龙套吗?”
    魏青衣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低著头,用筷子搅动著碗里的麵条,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龙套的活儿……不稳定。有时候一连好多天都没戏拍,有时候一天跑好几个组。”
    陈安然接话,“所以你就在便利店又找了份兼职?”
    魏青衣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陈安然看她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有事瞒著他,以前每当魏青衣说谎或是心中藏事情,她就会像鸵鸟一样把头低著。
    嘆了口气,陈安然也没有追问,大口吃起了碗中的面。
    麵馆里一时只剩下两人吃麵的细微声响。
    陈安然几口吃完了自己那碗面,放下筷子,静静地看著对面小口吃著的魏青衣。昏黄的灯光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
    陈安然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是一家人。从小到大,都是你和大师姐、三师姐照顾我。现在我有能力了,宗门也开始有了起色,我们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在外面拼命赚钱才能维持的云隱宗了。”
    魏青衣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陈安然继续道:“大师姐的修为瓶颈鬆动了,可能很快就能突破到练气中期。三师姐这次跟我一起处理了个邪祟事件,赚了些钱,宗门正在翻修,以后会越来越好。而且我也感气入门。”
    听到最后一句,魏青衣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入门了?”
    “嗯。”陈安然点头,伸出手,调动丹田內那丝微弱的灵力,指尖泛起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虽然还很弱,但总算踏出了第一步。”
    魏青衣看著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光,眼圈微微泛红,“这就好……”
    “所以二师姐,”陈安然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柔和,“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不需要一个人扛著。要是大师姐和三师姐看到你现在这样,怕是要难过死。”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魏青衣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压抑著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