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年神李丙持金瓜锤,值月神黄承乙握银戟,值日神周登使混元锤,值时神刘洪摇五火扇,分四面围攻。
    黑熊精哈哈大笑,將黑缨枪舞得如车轮一般,枪影重重,竟將四般兵器尽数挡住。
    那五火扇扇出烈焰,黑熊精张口一吸,竟將火焰吞入腹中,反手一枪,刺中刘洪肩头。刘洪惨叫一声,跌落云头。
    五方偈稳了稳气息,復又攻上,各显手段,
    金头揭諦掷出金刚圈,银头揭諦祭起降魔索,波罗揭諦拋出天龙吼,波罗僧揭諦打出大摔碑手,摩訶揭諦口喷三昧真火。
    黑熊精见来势凶猛,也是不敢怠慢,將黑缨枪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念动真言。
    只见他身周现出一圈佛光,那佛光中又有道家符文流转,金刚圈、降魔索碰著佛光,纷纷弹回,天龙吼震得山摇地动,却伤不得他分毫,大摔碑手打在他身上,如击铁石,三昧真火还未及身,便被符文消磨殆尽。
    诸般术法加身,黑熊精却如沐春风,毫髮无损。
    五方揭諦大惊,齐声道:“这廝佛道兼修,已非凡类!我等齐齐出力,拿下他便了!”
    黑熊精笑道:“这点手段,也敢来降我?你等也吃我一枪!”
    说罢,抄起黑缨枪,使个“横扫千军”,枪风所过,五揭諦齐齐后退。
    他又使个“八方风雨”,枪影宛若八条恶龙,张牙舞爪,將眾神逼得手忙脚乱。
    那十八位护教伽蓝见势不妙,也不再只是压阵,齐齐念动真言,十八般法器齐飞。
    金鐃、银鈸、木鱼、铜钟、宝幡、锡杖……铺天盖地打来。
    黑熊精大喝一声,身形暴涨,却是使出了法天象地的神通,化作百丈巨汉,將黑缨枪抡得密不透风。
    只听乒桌球乓一阵乱响,那些法器被打得四下飞散,或坠落山涧,或嵌入石壁,灵光尽失。
    眾神面面相覷,心知不敌。
    金头揭諦咬牙道:“这泼怪太过厉害,我等不是对手,快去请观音菩萨!”
    黑熊精闻言笑道:“看来,没了孙悟空,你等这帮脓包,真箇无用至极!”
    “如此,还在此费事作甚?不若教观音菩萨来,一路保唐三藏去往灵山便是!”
    说话间,闪身转入白骨洞中。
    一眾揭諦、功曹、护教伽蓝顾不得理会黑熊精的嘲讽,只得一面守住洞口,一面差人去南海报信。
    洞內,黑熊精见那白骨精真箇变出一把锋锐短刀,割下了唐三藏左臂之上的肉,要往嘴里放,而那伤口之上,正自流著鲜红中带著一抹淡金之色的鲜血,不由怒道:
    “白骨精,你怎的真箇要吃人肉?”
    白骨精转头,不以为意,將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道:“真是个呆头呆脑的熊羆!你却是比这愚僧还要心善不成?”
    “这么多妖魔心心念念的唐僧肉,就在眼前,不趁著孙悟空被贬尝尝,岂非白白拿住他了?”
    “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说著也不等黑熊精答话,便要下刀。
    黑熊精见之,怒喝道:“莫要再为恶了!”
    “仙长教我来帮你,乃是为取这唐三藏身上精血,助你由死转生,摆脱尸魔的跟脚,能真正走上修行正道,你却为什么尝尝鲜这等缘由,竟真箇削下一块肉来吃!”
    “孙悟空要知道了,还怎会容我再留在花果山?”
    “再者,你这一块肉,必然引发佛门震怒,到时他们的反扑,你又如何应对?”
    白骨精浑不在意:“一块肉罢了,又未伤他性命,佛门哪怕知晓了,能如何?”
    “再者,佛祖当年还有割肉餵鹰之举,这和尚既称圣僧,舍一块肉来,给我这弱女子补补身子,有何不可?”
    黑熊精不想听她胡搅蛮缠,冷声道:“那些揭諦功曹战我不过,已是往南海去请观音菩萨去了,想来不消一两个时辰,便要到了,你到时將这一番道理与他去说便是!”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洞中。
    白骨精好整以暇,再泼了一盆冷水,浇醒昏迷过去的唐三藏。
    唐三藏转醒过来,感受到左臂之上传来的剧痛,再见白骨精嘴角残留的血跡,嚇得差点又要昏迷过去。
    这確是个吃人的妖魔!
    白骨精见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圣僧,方才与你相戏尔!”
    “我乃是个好妖怪,自没吃过什么人,拿了圣僧来,也只是取圣僧的血,助我由死转生,不再做个为天地所不容的孤魂野鬼罢了,也算是你度我投生,功德一件了。”
    “圣僧可捨得?”
    唐三藏:“……”
    舍不捨得,你都吃了一块了,还要再问?
    “这妖魔,真箇要將我一块一块剐了吃了!”
    “我命休矣!”
    正自惊惧间,却听白骨精道:“圣僧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真箇只是借你身上一块肉罢了!”
    “只是,我素知圣僧有慈悲心,却怕你那两个徒弟凶恶,为了这一块肉要来找我寻仇,是以还要圣僧帮帮我!”
    唐三藏听白骨精不伤他性命,心中惊惧不由轻了几分,问道:“如何帮你?”
    白骨精道:“简单!”
    “你在此与我立下字据,便说这肉与精血乃是因见我枉死之后魂魄无依,不得超脱,是以慈悲心起,自愿以自身血肉助我由死转生,以度我脱离苦海,改邪归正的。”
    唐三藏听闻如此离谱的要求,不由有些瞠目结舌,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见之,白骨精继续循循善诱道:“圣僧怎的如此犹豫不决?”
    “有字据为证,你既效仿佛祖割肉餵鹰,成就慈悲圣名,我也不必担心你那徒弟寻仇,你我化干戈为玉帛,岂非两全其美?”
    唐三藏心道:“果然是个魔头!好一个两全其美!”
    “贫僧割你一块肉,你写个字据与我看看!”
    只是,方动此念,不由心道:“罪过!罪过!我竟被这尸魔乱了心智,起了嗔念!”
    思忖间,已听白骨精声音转冷道:
    “圣僧若执意不肯,小女子却也只得与你玉石俱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