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如此匆忙?”
    李长生不由诧异。
    这墨詰素来沉稳,能如此焦躁,事情必然不简单。
    墨詰进府,隨手布下隔绝法阵,这才道:
    “刚接到天庭密报,天河水师那边,天魔作乱,已有跨界而来,扰乱天庭的跡象,命各部抽调人手,前往支援,我御马监也要派人前往。”
    李长生闻言更是惊讶:
    “天魔扰乱天庭?”
    “如今天庭,三界共尊,各部天兵天將兵威赫赫,天官星君神威盖世,还有天魔敢作乱?”
    墨詰神色一沉,稍稍犹豫后,坦然道:
    “你新任御马监监丞,对於一些秘辛有所不知。”
    “自鸿蒙开闢以来,这世间便是有清有浊,阴阳並济,自然也善恶共存,神魔同生。”
    “数万年来,虽天庭统御之下,三界清平,天魔已难翻起大浪,可那天魔退却之后,自成一界,我们称之为魔界。”
    “魔界不归六道,跳出轮迴,而且只要三界生灵尚有一丝恶念,天魔便除之不尽,时常有偷偷潜入三界作乱者,只是,他们多自人间而起,小则祸乱一城一郡,下界道统便可镇压,大则引发两国、甚至数国纷爭,需得天庭介入,方能平息祸端,这几万年来,只是无甚大乱罢了,三界处处,小劫不断,这才有天兵频频出动平乱。”
    “近三百年来,不知为何,那魔界竟敢再次强攻天界,不止天河水师全部出动,连雷部都几乎倾力而出,却仍是有些战事吃紧,这才又要从各部增调人手。”
    李长生闻言暗自思忖:
    “难怪三百年来雷部不曾下界降妖,原来是被天界神魔战事牵制住了?”
    只是,李长生还是心有疑惑,问道:
    “天庭诸部天师神君,儘是道行高深莫测,有他们出动,诛魔平乱,不在话下,何至於轮到我御马监这几十號人?”
    墨詰闻言,微微嘆息:
    “看来长生兄还真是一心修炼,对这三界局势一点都不了解吶!”
    “神魔之战,真要到了需要天师神君出手之时,恐怕就是引发三界大乱之时了。”
    “况且,神魔之战,究其根源,不在天庭,甚至不在魔界,而在人界。”
    “尤其那南瞻部洲,如今贪淫乐祸,纷爭不断,不知礼天敬地,心魔横生,这才是魔界实力大增,胆敢侵扰天庭的根源所在,並非一念镇杀滋事魔物,便能一劳永逸。”
    李长生心中一动:
    “南瞻部洲,贪淫乐祸?”
    “这话怎的听著如此熟悉?”
    听这墨詰所言,所谓天魔,多是修士心魔,岂非越是道行高深的修士,所生心魔越是强大?却怎得將根源归结到下界之人身上去了?”
    “记得往后如来便是以此为由头,推动佛法东传,那这天魔之乱,不知是否与灵山有关了?”
    正自思忖间,已听墨詰继续道:
    “你如今已是御马监监丞,一些秘辛也该知晓了。”
    “御马监在饲养天马之外,本就有镇压协助雷部镇压邪祟之职。”
    “袁道玄在时,哪怕有天魔作乱,他也从不屑与我等为伍,从来孤身一人,便能打退魔患,是以我御马监眾力士典簿,平日里多只做些杂活罢了。”
    “如今,袁道玄被贬,这镇压邪祟之事,便真正落在你我与眾力士、典簿身上了。”
    李长生闻言心下瞭然:
    “怪不得那袁道玄平日里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来还有这等隱情?”
    “这御马监,水是真的深啊!”
    “究竟还有些什么隱情在里面呢?”
    “看来当初袁道玄所言乱局將起,却不是在说西游,而是指的这天魔之乱?”
    “不过,此去天河增援,却也是一个机会,这三百年来,我已有所明悟,这八九玄功,终究不是靠著打坐修行,便能突破的,还需在战斗中经歷廝杀,才能精进,此去,或许便是我突破到天仙后期的契机。”
    念及此处,李长生已是道:
    “既有天庭詔令,我等自当遵循。”
    “大人便坐镇御马监,我顶替袁道玄去往天河增援便可。”
    闻听此言,墨詰神色微妙,嘆道:
    “长生兄,恕我直言。”
    “那袁道玄能只身前往,乃是因为他一人,便可抵雷部各司近万天兵,你……。”
    见墨詰欲言又止,李长生自知其意。
    就是嫌他不够格唄。
    只是,那御马监一眾典簿、力士,哪怕吃下御酒之后,修为有所增长,可终究多是天仙初期,相当於雷部普通士兵罢了,又无兵无甲,哪怕全部带去,又能有什么作用,说不得还要妄自送命!
    墨詰见状,自知李长生顾虑,笑道:
    “也是我没有告知你这御马监隱秘。”
    “你可有观察这御马监二十四马厩之中,元字六厩力士、典簿原形为何?”
    闻言,李长生心下思量。
    他自知这御马监天马分养在二十四间马厩,那马厩以弼马温府为中心,隱隱分列四方,又以元、亨、利、贞四字区分,每字该六厩,每厩皆有一力士,一典簿操持。
    本来此事,李长生並未在意,可如今墨詰提起,李长生心下思量,便知其中蹊蹺。
    “我便原本是管著这元字六厩之以,我本为猴,我那典簿,原身为五彩鸡,其余各厩,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狗、猪!”
    “这是,十二生肖!”
    李长生细思极恐,心下悚然。
    十二生肖,自古便有守护之责,这天庭刻意集齐十二生肖,自然不会是养马这么简单!
    再细想诸同僚跟脚,这墨詰为蛟,豹威为豹,还有貉、蝠、燕、狼诸般,却是刚好能凑成二十八星宿之数!
    “我就说,那玉帝能成为三界共尊的存在,怎么可能会真的將孙悟空一个如此强横的妖王,招安上来之后就只是让他做一个无品无级的马夫头子!”
    “原来这御马监,还存在如此多不为人知的隱秘!”
    “想来玉帝的意思,是想將他作为袁道玄第二,甚至比之更为厉害的角色来培养的吧,只是那石猴性急,上天不过半月,什么状况还都没弄明白,一听说弼马温无品无级,便是直接弃官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