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率宫金角童子?”
    “后来偷了太上老君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等一应法宝,在平顶山莲花洞占山为王,想吃唐曾肉那个?”
    “他来此做什么?”
    李长生闻言心下疑惑,转身之时,已见不远处一约莫十四五岁样貌的小道童含笑望著自己。
    “看著模样,眉清目秀,灵气十足,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下界去,做出吃人害命的勾当?”
    李长生心下唏嘘,面上却道:
    “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到寒舍一坐。”
    李长生说著,便欲將金角引向居所。
    无论是何目的,总归不能失了礼数。
    金角缓缓走近,却是推辞道:
    “受道祖差遣去往墮仙岭找寻一样仙药,回返路上路过御马监,特来见见传说將那金蝉子嗔念分身的光头敲了几个大包的道友,当面为道友所谓喝个彩罢了,不便久留,就不进屋叨扰了。”
    “待下次有机会再与道友详敘。”
    李长生闻言心中一愣,悲从中来:
    “特么谁乱传消息啊!”
    “我是拍了那分身光头几巴掌,可哪敲出什么大包了!”
    “这不纯纯给我招恨呢么!”
    “这消息要是传得广了,我跟那金蝉子便真要不死不休了!咱这细胳膊细腿儿,哪能跟如来弟子掰手腕啊!”
    思忖间,李长生答道:
    “小仙一介小小养马力士,哪有那等手段!”
    “定然是有人夸大其词了!”
    金角却道:
    “道友就不要谦逊了,那金蝉子仗著是如来弟子,从来狂傲,什么嗔念分身,就更是明目张胆骄纵跋扈了,他若在灵山,我等尚管不著他,来这天庭撒野,你將他打了也就打了。”
    “看来这金蝉子,在天庭,至少在金角这里口碑不佳啊!”李长生暗自思忖。
    “还是说佛道两家在此时已然开始明爭暗斗了?”
    思忖间,金角已是拿出一粒毫光微微的丹药,对李长生道:
    “此番来去匆忙,身上只有这三转金丹一粒,能裨益修行,安定心神,便赠与道友了,还望莫要嫌弃才好。”
    李长生见状正要推辞,已见金角不由分说地將三转金丹递给他,遂道:
    “却是不能再耽搁了,若误了老爷炼丹,我却是吃罪不起的。”
    “改日道友若来兜率宫做客,我再拿出珍藏多年的琼浆御酒,咱们把酒畅谈。”
    说罢,已是打了个道门稽首,告辞而去。
    看著金角远去的身影,李长生微微嘆息。
    “看来这个新生的小马驹,確是不简单吶!”
    “我就说这为太上道祖看守金丹的烧火童子,怎么可能如此得閒,为了个什么我摸了金蝉子光头这种传言专程跑来一趟御马监,还主动送上这需要不少功德才能换来的三转金丹。”
    “他从头到尾,那神念就一刻没离开过照夜,几乎给它从內到外探查了个遍,若非我因修炼敕妖诀与洞虚真眼而神念其实要比之强上一些,还真就一无所觉了。”
    “想来我在下界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过来暗中探查了,只是豹威未曾发现罢了。”
    “这天马身上,究竟隱藏著什么隱秘?”
    李长生思忖间,金角已然返回了兜率宫,找到以原形示人的青牛,开口道:
    “大哥,我此番绕道御马监去看了我们侄子,它被那李长生照看得体魄强健,神魂圆满,不过岁余,已是有天仙之姿了!”
    青牛闻言瞬间不淡定了,一念化为一高大中年道人,怒道:
    “什么侄子!”
    “你皮痒了不成?”
    “你难道不知那是意马和合而生?”
    金角却不理青牛的威胁,神色一肃道:
    “神佛之属,一缕髮丝化身,都与本身因果相关,那意马虽被压在御马监,平日里与你断了牵连,可那化育而生的子嗣,你当真能全然不顾?”
    青牛一听,也是面色一沉,他哪能不知,那化育而出的生灵確与自己子嗣无二了。
    只是,自己这潜心修道数万年了,平白无故便破了戒,还老来得子,著实教他脸上有些掛不住啊!
    一念及此,青牛对那西方怨念更重,恼怒道:
    “那帮禿驴,为了什么弘扬佛法,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了!”
    “算计到我头上来,改日定要他们知晓厉害!”
    说罢,稍稍平復心绪后转而道:
    “如今少了袁道玄压胜,御马监可有乱象?”
    金角道:
    “暂时倒无什么乱象,哪怕没有了袁道玄,千年之內,御马监应该出不了乱子。”
    “千年之后,自会有另有那压胜之人应运而生!”
    “况且,我此去见了那个在天马之乱中表现颇为亮眼的李长生,一身气象不俗,当会被委以重任,暂且作为压胜天马的棋子了。”
    青牛闻言,追问道:
    “那李长生,可知御马监隱秘?”
    金角摇头道:
    “自是不知!”
    “我观那李长生虽是肉身不俗,神魂更是凝练,比之同境天仙强上不少,又有归服天马的天赋神通,可终究先天不足,只是一般猴属得道,想那袁道玄也不会將御马监的隱秘告知他。”
    青牛闻言,唏嘘不已:
    “想那袁道玄,无论跟脚机缘都是罕见,却是自甘委身御马监数万年,仍是未能得到那门秘法,最后还被藉机贬去墮仙岭等死!”
    “看来这猿猴一属,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金角闻言也是心有戚戚焉:
    “神猿一脉修行天赋实在逆天,又天生桀驁不驯,玉帝哪能容许这三界之內再出现一个大罗,甚至准圣级別,不受天规约束的强者!”
    “那秘法如今是否尚在御马监中,都尚且未知了吧……。”
    尚未说完,已听一道慍怒的声音道:
    “童儿!”
    “你可是最近太过清閒了些?先是私自踏足御马监,后又跑来此间嚼舌根!”
    “真当我那藤条放在那里是摆设了不成?”
    自是太上老君的声音。
    金角听出自家老爷显然有些动怒,也知自己妄议玉帝,犯了忌讳,赶紧求饶道:
    “老爷息怒,金角再也不敢了,这就去看顾金炉!”
    说罢,仓惶闪身往丹房而去。
    而那青牛,也识趣化作原形,噤若寒蝉。
    兜率宫中,盘膝而坐的太上老君望向御马监,微微嘆息:
    “玉帝,三界生灵亿万,神魔漫天,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秉性,哪能个个都对你言听计从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