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二货精神有毛病么,怎么突然提起我姐姐?难到他是老康家那边的亲戚?
    “还能是什么人,我姐姐唄。”
    “亲姐姐?”
    “亲的,绝对亲姐姐。”
    “哇擦,原来是你啊。不声不响地干了这么大事儿。照这么说,你有老了钱啦。”
    “倒是挣了几个小钱儿,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么、”
    “还值得大惊小怪,倒腾服装、电子表、蛤蟆镜这些事儿,都是你乾的吧?都说李美娟有个弟弟老厉害了,钱赚得海海的,原来是你小子。哇擦,你简直是我偶像啊。”
    “偶像个屁啊,这不是没考上大学,又不想复课,没办法了回农村修理地球。我又不喜欢种地,走投无路之下,才做点儿买卖。要是不挣点钱,等著喝西北风啊。”
    “你那叫挣点钱么?好几万也叫一点儿钱?一出手就5000块买下青年点,也叫一点钱?”
    “我这点儿事儿,你怎么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嘁,铁佛屁大点儿地方,东头说话,西头都能听到。车站一批一批货过来,那个来提货,这个来提货,就差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谁不知道啊?电子表卖多少钱,蛤蟆镜卖多少钱,大伙儿坐一块一算计,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你现在至少有两三万块,你可別说没有啊。”
    你们在一块儿算计,就算出这么个结果?果然数学不好,难怪学习成绩还不如我呢。
    “你既然这么崇拜我,乾脆咱俩换个身份。你替我当农民,我替你到这里工作怎么样?”
    “行啊,不过有个条件,把你的买卖和钱给我。我一个月才28元,跟你一比简直没法活。”
    “我是泥饭碗儿,说碎就碎。今天赚了,说不定明天就赔。你是铁饭碗,旱涝保收。你想当干部,就別想发財。我想发財,就当不了干部。你还是老老实实待著吧,別做发財梦啦。”
    “好吧,好吧,你倒腾电子表的,给我个优惠价,卖我一个。这帮鱉犊子总是在我跟前显摆,气死我啦。”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生气的。老同学了,还说什么优惠价,送给你一个不就行了么。喏,电子表,再给你个蛤蟆镜,戴上装逼去吧。”
    李金石从包里拿出一个电子表、一个蛤蟆镜给了曲伟。
    “哇擦,你真的给我啊?”
    “假的,给我拿回来。”
    “都给我了,別想拿回去。”
    曲伟立刻戴上,走到镜子前面臭美。
    “照两下行啦,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以后別说咱们是同学,我嫌丟人。”
    “咱们是同学,这是铁的事实,你没有权力剥夺我说实话的权力。对了,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我请你吃饭吧。”
    “算了,我还要回蒲石,改日我请你。”
    “回蒲石著什么急,,你不是骑自行车么,吃完饭回去也不晚。”
    “我还有事要办,要找木匠和打更的……。”
    “没事儿,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嚇唬他们一下,免得他们坑你。”
    这个二货,这才上班几天,就会这一套。学校老师可没教这些,你都跟谁学的啊?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走了不是脱岗么?”
    “没事儿,三五天也没个人来登记註册。就算有来的,一般也都是上午来,都快三点了,这个时候没人来。我这个岗位就是个清水衙门,没人愿意干,上峰都懒得搭理我。”
    曲伟是新人,一天工资不到一元钱。弄不到工业票,也买不起自行车。李金石载著他,顺路先去了马木匠家。
    “这是我同学,你好好给他做,別忽悠他。”
    曲伟得了电子表和蛤蟆镜,就急於表现。
    “你特么谁啊,不就是老曲家那个小逼崽子么,穿上一身皮就想嚇唬人?我想把青年点这笔钱都挣了,就没想忽悠他。”
    马木匠心里反感,面上却不能说出来。
    “不会的,铁佛谁不知道我马木匠干活儿实在,保证货真价实。李老板,预算做出来了,你看看。”
    李金石对价钱也不太懂,凭著直觉认为差不多,看了一下就同意了。
    “你什么时候能开工?”
    “头年能备料多少,就儘量备料。过了年初五开工怎么样?”
    “也不用著急这两天,初七开工就行。需要钱的时候,到我姐那里去拿。这两天打更的就到,进料的时候跟打更的做好交接和记录,签字確认。”
    “我知道了。”
    到了李美娟家,金淑梅和他丈夫冯玉宽已经在等候。
    李金石跟冯玉宽聊了一会儿,就定下来用他,每个月工资40元。
    “你一个打更的40元,我一个月才28元。好好干,別偷懒,丟了东西,我第一个找你算帐。”
    曲伟又一次过度表演。
    李美娟也刚从永林回来不久,青年点是铁佛乡的房子,手续齐全,乡里事先打了招呼,今天到了县里就办。一路绿灯,很快就把手续办妥,拿到了证照。
    有了这个证,李金石跟姐姐签一个租赁协议,就可以作为李金石的经营场所。
    四点钟,李金石和曲伟来到饭店,李金石点了四个菜,当然是他花钱。
    “好吧,我这28元也確实没什么余钱,你花就你花吧。对了,上回同学聚集你怎么没去?我还问刘金山,他说你不在家,找不著你。”
    “我去羊城了,確实不在家。”
    对这种聚会,李金石不感兴趣。不是因为没考上大学自卑,而是因为没有什么意义。
    高考之后,同学们的身份基本上就確定下来,隨之就產生分层。
    考上大学的会互相通信,保持联繫。头一年联繫比较频繁,以后逐渐疏远。
    曲伟、张浅语、孙萍这样靠接班或者安排工作的人,基本上都在永林本地,彼此会保持联繫,偶尔会走动一下。以后在工作中,也会保持適当联繫,可能的情况下互相把帮助一下。
    李金石这样的农村学生回乡之后,前面两组人基本上就不联繫他们,很快疏远甚至完全失联,过几年甚至连名字都忘了。
    因为自卑,这些人一般也不会主动跟前面两组人联繫。
    李金石是因为有钱,曲伟才对他这么热情。如果李金石在家种地,曲伟怎么对他还真的不好说呢。
    对此,李金石有著清醒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