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宾馆出来,天还亮著。五月底的bj,傍晚的风不冷不热,吹在脸上刚刚好。
    “走,吃饭去。”李思安说,“说好的,我请你。”
    “去哪儿?”
    “马克西姆。”
    唐韵愣了一下:“那地方……听说挺贵的。”
    “又不让你掏钱。”
    李思安在路边拦了辆车,拉开车门,让唐韵先上去。他自己跟著坐进去,关上门,胳膊直接就搭上了唐韵的肩膀。
    “崇文门,马克西姆。”他对司机说。
    车子往崇文门方向开。马克西姆在崇文门饭店旁边,八十年代开业的法餐厅,据说是皮尔卡丹开的,全bj最贵的西餐厅之一。
    李思安上辈子就听说过,从来没进去过。这辈子有钱了,怎么著也得去尝一回。
    唐韵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影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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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方,俩人下车。马克西姆的门口不大,但招牌和装饰透著股老派的奢华劲儿。
    推门进去,里面灯光昏暗,桌布雪白,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著光。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侍应生迎上来,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子。
    唐韵坐下以后,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地方……也太高级了。”
    “法餐厅,都这样。”李思安把菜单打开,扫了一遍,递给唐韵,“你看看想吃什么。”
    唐韵接过去,看了一眼价格,眉头皱了一下,又把菜单合上了。
    “太贵了。”
    “我说了,我请客。”李思安把菜单拿回来,翻了翻,对侍应生说,“两份牛排,七成熟。一份蜗牛,一份沙拉,两碗汤。”
    “什么汤?”
    “法式洋葱汤。”
    侍应生记下来,收走菜单。
    等餐的时候,唐韵低著头,拿叉子在桌布上画圈。
    李思安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
    “你是不是紧张?”
    “没有。”她说,但叉子没停。
    “那就是觉得这地方太高级了,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叉子停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圈,然后坐下的时候还特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怕挡著人过路。那椅子本来就不用挪。”
    唐韵没说话,手指捏著叉子,捏了一下,又鬆了。
    “你別紧张。”李思安说,“我也不会吃。”
    “……你也不会?”
    “我也是第一次来。”他笑了一下,“法餐这玩意儿,不就是用刀叉吃嘛,谁不会。”
    唐韵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你万一弄错了怎么办?”
    “弄错了就弄错了,谁认识我。”
    她低下头,叉子又开始画圈了,这回慢了一点,没那么紧了。
    “你点那个蜗牛……怎么吃啊?”
    “不知道。一会儿上了,我教你。”
    “你会?”
    “现学唄。那玩意儿再难吃,能难吃到哪去。”
    唐韵这回真笑了,很小,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了,但眼睛比刚才亮了。
    菜上来了。蜗牛装在带凹槽的金属盘子里,冒著热气。李思安拿那个小夹子试了一下,没夹住,蜗牛滑出去了,掉在盘子里咕嚕转了一圈。
    唐韵看著那个蜗牛,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是说教我?”
    “这玩意儿不听话。”李思安又夹了一次,这回夹住了,拿小叉子把肉挑出来,放到她盘子里,“尝尝。”
    唐韵盯著那块蜗牛肉看了一秒,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那当然。四百多块一顿,能不好吃吗。”
    “四百多?!”唐韵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我请客,你怕什么。”
    唐韵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蜗牛。过了一会,她小声说了一句:“我就是想问问……你写那些东西,一个月能挣多少?”
    “不一定。稿费加磁卡生意,平均下来一万多吧。”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又低下去了。
    “你这个人……跟別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就是不一样。”
    李思安笑了一下,没接话。
    从马克西姆出来,天已经全黑了。崇文门大街上的路灯亮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思安站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拉开车门,让唐韵先上去。他自己跟著坐进去,关上门,胳膊搭上她的肩膀。这回她连僵都没僵,直接靠了过来。
    “去哪儿?”司机问。
    “白石桥,北舞附中。”
    车子发动,沿著长安街往西开。唐韵靠在他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没挣。
    “李思安。”
    “嗯。”
    “庐山你真的不去?”
    “不去。暑假装修房子,忙不过来。”
    唐韵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李思安付了钱,两个人下车。
    校门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唐韵站在他面前,低著头,不说话。
    李思安看著她。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她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混血的长相在暮色里显得更深。
    她的眉骨的弧度比汉族姑娘更分明,鼻樑直而挺,还有一道轻微的驼峰,也因此显得格外的立体。
    但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她的嘴唇。
    他盯著那两片嘴唇看了很久了。
    从第一次在排练厅门口见到她,他就注意到了。
    不是樱桃小口那种精巧,是饱满的、轮廓分明的,上唇的唇峰弧度清晰,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点,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抿著,抿出一条柔软的、让人想咬一口的弧线。
    顏色也好。不是涂了口红的那种红,是皮肤底子透出来的,偏深的、带点玫瑰色,像是血液就在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隨时会洇出来。
    他有时候上课走神,脑子里会冒出那张嘴。排练的时候手搭在她腰上,他得控制自己不要往她脸上看。
    吃饭的时候她坐在对面,他得控制自己不要盯著她的嘴看。
    他馋了很久了。
    今天从马克西姆出来,一路上她靠在他肩膀上,她的嘴唇就在他眼前,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上唇那道弧线的每一个转折,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嘴唇微微翕动。
    他忍了一路。
    现在不想忍了。
    “唐韵。”
    她没抬头。
    李思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动作不重,但不容拒绝。
    唐韵的脸被迫抬起来,对上了他的眼睛。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了。
    他看著她那两片嘴唇。路灯的光落在上面,下唇比上唇更饱满的那一点弧度,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他吻了下去。
    没有试探。嘴唇压上去的那一刻,他尝到了她嘴唇的味道,乾净的、微微发凉,像刚洗过的水果皮上带著的那层薄薄的水汽。
    她的嘴唇比他想的还要软,有弹性的、饱满的、压下去会回弹的那种软。
    上唇那道唇峰的弧度刚好嵌进他的唇缝里,像钥匙插进了锁。
    唐韵整个人僵了。
    从嘴唇接触的那个点开始,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肩膀猛地收紧,腰背弓了一下,整个人往里缩。
    她的手攥住他的衣角,攥得死紧,整个人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很细、很密的颤,从嘴唇传到下巴,从下巴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手臂,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
    李思安的手还搭在她腰上。他能感觉到,手掌贴著的那块皮肤在发烫,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
    她的腰在往后缩,但只缩了一瞬,然后就不动了——不是不躲了,是整个人软了,像站不稳一样,往他怀里靠。
    她的睫毛抖得很厉害,眼睛闭著,嘴唇微微张著,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呼气都带著一点颤音。这是她身体在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李思安把嘴唇移开一点,额头抵著她的。
    她还在抖。小小的、持续的颤,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指尖。
    她的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角,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搭著。
    “唐韵。”
    她没睁眼,睫毛还在抖。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睁开。眼眶红了,嘴唇也红,嘴唇上还带著刚才亲吻的水光。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击溃了一样,是被自己身体的反应嚇到了,她控制不住,有点慌。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李思安没说话,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轻轻收拢,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稳定。她的身体还在抖,但慢慢没那么密了,像被那只手一点点按住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你以后……”她的声音闷闷的,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你別突然……”
    “嗯。”
    “我跟你说正经的……”
    “嗯。”
    她没再说下去。手从他衣角鬆开,慢慢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不抖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真是……”
    没说完。但她的手搂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