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行字,手指顿了一下,点开了。
    文章不长,配了一张四人合照。
    金所炫站在中间偏左,双手背在身后,表情淡淡的。
    高旻示站她旁边,比了个小小的v。郑家蓝站在最左边,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头髮有点长,快要盖住眼睛了。
    姜宥伦站在最右边,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嘴角微微翘著。
    文章里介绍了每个人的角色,说姜宥伦饰演的黄瑄傲是一个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內心很敏感的高中生。
    改编自同名漫画,一共八集,netflix製作,预计下半年开拍。
    名井南看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没什么意思。
    她把手机按灭了,拿在手里,屏幕暗了,她的脸在上面,面色有些凝重。
    姜宥伦真的发展的好快,快到名井南自身已经有了一种压力感。
    她开始担心追不上他的脚步,担心以后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担心以后两个人从此分道扬鑣,她再也没有勇气站在他的身边……
    怀著这样的心態,名井南跟著团队离开了菲律宾。
    twice的行程很满,离开菲律宾返回韩国之后只呆了一天,她们又集体飞往日本,参与录製《music station》。
    《music station》是日本朝日电视台製作的现场直播音乐节目,在整个东亚都很有名。
    这个对於twice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行程,尤其名井南自身还是日本人,她自然也不想让日本的粉丝失望。
    到达日本之后,twice成员也是马不停蹄地展开了彩排。
    名井南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膝盖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缠著,裤腿放下来遮住了。
    走上舞台的时候,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白得发蓝。
    她眯了一下眼睛,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林娜璉站在她左边,凑崎纱夏站在她右边,大家都在,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导演在台下喊了一声“开始”,音响里流出伴奏。是她们新歌的前奏,合成器的声音,柔和的,带著一点梦幻的味道。
    她开始跳。开头几个动作没问题,手抬起来,转身,走位,一切都和练习的时候一样。身体记得这些动作,不需要脑子参与。
    但跳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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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累的那种喘不上气,是胸腔里面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来也呼不出去。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但很快跟上了,大概是没人在意。
    心跳开始加速。不是运动后的那种有力而稳定的心跳,是乱的,快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一下接一下,没有节奏。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但看向自己的双手的时候又没有,动还是很稳当。她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只是太累了,没问题,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调整不过来。
    喉咙开始发紧,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不是真的有人在掐,但她觉得有。
    她想咽一下口水润润嗓子,嗓子却干得像砂纸,什么也咽不下去。
    嘴唇是乾的,但嘴唇乾不会影响跳舞,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没关係,可以继续。
    但她看向前方的时候,觉得舞台比平时大了很多,大到没有边界。
    灯光刺眼,白晃晃的,晃得她眼前发花。她看到台下有人在走动,工作人员在设备后面忙碌,有人在对讲机里说什么。
    那些画面都很清晰,像是慢动作一样一帧一帧地送进她的眼睛里。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膝了。不是不痛了,是感觉不到了。
    那个陪伴了她好几周的闷闷的钝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好像她根本没有右腿一样。
    队长发现她不对劲了。
    她看到林娜璉朝她走过来,脸上带著担忧,嘴巴在动,在叫她。她想应一声,但是嘴巴张开了,发不出声音。
    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嘶的,没有震动。
    她听到凑崎纱夏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在叫她,名字从一个变成一个模糊的音节,她听不清了,也在叫她。
    她想停下来。想坐下。
    腿开始发软,但不是膝盖的问题,是全身都在发软。
    血液好像在下沉,从头顶往下走,经过脖子、肩膀、胸口、肚子、腿,最后从脚底流走了。
    她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冷,是身体自己在抖,控制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多久。也许几秒,也许更久。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但她动不了,站在那里,站在舞台中央,站在灯光下面。
    现在这个地方突然变得陌生起来,每一个角度都是对的,但感觉不对。
    灯光不对,声音不对,地板不对,空气不对。她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但像是第一次来,哪里都不对。
    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搭在凑崎纱夏的手臂上,重心靠在凑崎纱夏身上,手指死死地扣著她的袖子。
    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在远处。她感觉到自己被带著往前走,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地板是硬的。
    她坐下来了。椅子是硬的。有人把水杯塞进她手里,她握住了,冰凉的,手还在抖。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膝盖。
    没有別人在看她。队友们在等著她缓过来。
    周子瑜把水杯交给了她,想让她喝一口。
    她的手在发抖,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洒出来一点,溅在手指上,凉凉的。
    她又感觉到了自己手指了。是凉的,水是凉的,杯壁是凉的。
    林娜璉蹲在她面前。
    “mina,哪里不舒服?”
    她听清了每一个字,但她张不开嘴,下巴在抖,牙齿在打颤,脖子上的肌肉紧绷著。
    从耳根到锁骨,那条线硬邦邦的。她摇了摇头。
    能听到其他工作人员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用日语在说,尾音往上翘,带著迟疑。
    她没听清內容,但她知道是在说她。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说车到了。
    林娜璉扶她站起来。腿不软,但迈出去的时候没什么力气,每一步都要想一下是先出左脚还是右脚,她看著地板上的缝一格一格地走。
    坐进车里。车窗开著一条缝,风吹进来,吹在她的脸上。
    车开了。她看著窗外。天还没黑,灰濛濛的,像要下雨又没下。
    她在想刚才的事,那个在舞台上突然涌上来的恐惧,那个没有理由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