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將手机屏幕调暗。
    附件里的《试音流程细则》第四条被標红加粗——试音曲目必须具备震慑全场的声学压制力。
    他往后靠向椅背。
    普通抒情歌直接被判死刑。三个八度跨度,民族唱法融合花腔。
    《左手指月》是他脑子里第一顺位的牌。
    系统面板亮起。
    【演唱:专业级,1240/3000。】
    不够。
    这种极端的声乐技巧,稍有差池就会在顶级音响设备前变成车祸现场。
    他现在掌握的技巧值撑不起这种边缘化发声。
    必须找外援。
    隔壁阳台的推拉门无声滑开。
    海风吹乱了白色丝绸睡裙的裙摆。
    林诗诗站在阴影里,海浪拍击礁石的动静掩盖了她的脚步。
    “你之前在节目上说不想努力,想找富婆。”
    她往前走了一步。光线勾勒出她的肩颈线条,白色丝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如果,我就是那个富婆呢?”
    宋泽的背脊瞬间离开藤椅靠背,颈后起了一层薄汗。
    这不是隨口说出的挑逗。这是一场豪赌的入场券。
    以林诗诗目前手握的资本体量,八千万违约金只是一句话的事。
    顶级商务资源会铺天盖地砸过来。
    但代价是什么?
    温子良这颗雷今天刚刚被引爆。
    温子良背后那个能轻鬆压下几千万公关费的资本网络,他至今连边都没摸到。
    林诗诗肯定温子良塌房有一定的关係。
    天上掉金砖,下面必然藏著粉身碎骨的陷阱。
    现在沾她?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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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她,没错。
    但现在的自己別说和她背后的资本较量,就是和她本人比,也差太远。
    要表白,要在一起,也得等到积累足够资本的那一天。
    娱东圈是丛林法则。
    “诗诗姐。”
    宋泽搓了把脸。
    “今天不是四月一號,这个笑话不好笑。”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別消遣我了。”
    林诗诗停在原地。
    风把裙摆捲起来,她沉默了两秒。
    “我观道友道心似有不稳。”
    她轻笑一声。
    “故意测试而已。你通过了。”
    说完转身,推拉门合上。
    阳台上重新只剩下海浪的拍打声。
    宋泽端起桌上的冷水杯,一口灌到底。
    次日清晨,蜈支洲岛录製正式结束。
    商务车前,各家团队在搬运设备。
    张浩站在不远处,咬著牙看宋泽那边的阵仗——三个摄像围著,连搬个行李都有特写跟拍。
    这就是流量时代的现实。
    夏梓墨拖著登机箱走过来。
    她没戴墨镜,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阳台上的对话,隔著一层薄墙,她听见了。
    但她一个字没提。
    “少吃海鲜。”
    她把一盒胖大海含片塞进宋泽手里。
    “保护嗓子。”
    宋泽低头看了眼那盒药。
    “谢了。”
    夏梓墨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乾脆利落地关上。
    宋泽把药揣进兜里。
    这种不需要猜忌的分寸感,能省掉很多麻烦。
    万米高空的头等舱里,宋泽向空姐要了一支黑色中性笔和几张a4纸。
    小桌板拉开,脑海里的曲库开始疯狂检索。
    《我是歌手》的舞台不缺技巧,不缺高音,缺的是能瞬间击穿听觉神经的绝对压制力。
    他下笔极快。
    主歌第一句定在a4,起步极陡。第二小节直接拉升,没有过渡,强行衝上c5。
    副歌部分,花腔女高音的標誌性技巧密集铺开,连续跳音加长音拖拽。
    这是对声带机能的极限考验,融合了藏腔的空灵和现代编曲的重击感。
    写到第一段副歌结束,最高音顶到d6。
    宋泽停下笔。
    不能全写完。
    真正的杀招在后半段,需要更变態的g6。
    饵必须香,但不能让她吃饱。
    残谱,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中午航班落地魔都。
    宋泽没回公寓,直奔星耀娱乐大厦二十六层。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张娟正端著咖啡翻看商务合同。
    宋泽把列印出来的保密协议拍在桌上。
    “《我是歌手》试音,定了。”
    张娟手一抖,咖啡滴在合同上。
    她抓起那叠a4纸,红色的台標公章赫然在目。
    “宏滔导演真的给你发了试音邀请?”
    她猛地站起来。
    “这种级別,一线歌手挤破头想进首发阵容。第一期录製就在半个月后。”
    宋泽拉开转椅坐下。
    “你现在做一件事。”
    张娟扯过纸巾擦桌子。
    “我已经让版权部去联繫四大唱片公司的金牌製作人了。李宗成、黄少祺、张亚栋,只要钱给够,他们手里的存货绝对能拿下一局。”
    “暂时不要他们的。”宋泽否决。
    “为什么?”张娟急了,“李宗成的都市情歌有市场,受眾面广。”
    “《我是歌手》需要的是震撼。”
    张娟愣住。
    “那你要什么配置?”
    “一个能横跨三个八度,带有极强民族穿透力的人,帮我托底。”
    “谁?”
    “萨酊酊。”
    张娟擦桌子的动作停住。
    “你疯了。”
    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是国家队,退隱去打磨梵音的顶级唱將。四大唱片公司的老总带著空白支票去请,连工作室的门都没进去过。她极度厌恶商业运作和流量造势。”
    张娟走到宋泽面前。
    “你一个刚从抄袭风波里爬出来、靠黑红人设掛在热搜上的流量艺人,主业还是演员。她不可能见你。”
    宋泽拉开背包拉链,拿出一张对摺的a4纸,把残谱平推到张娟面前。
    “传真给她工作室。”
    他敲了敲纸面。
    “原话转告:这世上除了她,目前没人能唱得上去。”
    张娟盯著那张曲谱。
    密密麻麻的音符跨度,繁复的转音標记。
    “如果她不看呢?”
    “她会看。”
    宋泽往后一靠。
    “懂行的人扫一眼第一行小节,就受不了。”
    张娟咬了咬牙,拿著曲谱推门出去。
    走廊里,公关部、法务部的员工偷偷打量这位脸色铁青的经纪人。
    张娟走到助理工位前。
    “找萨酊酊工作室的公开商务传真號。”
    助理愣了一下,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张总,这种级別的歌手根本不看外部投递。上次华宇唱片带了两个白金製作人的案子去,连回音都没有。”
    “传。”
    传真机刺耳运转,纸张被一截截吞入。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整层楼气压低沉,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徒劳。
    半小时过去,毫无动静。
    一小时过去,安静得让人心慌。
    张娟在走廊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响清脆又焦躁。
    她觉得宋泽这步棋太悬了——用残缺的草稿去碰瓷国家队,一旦被对方的製作团队掛到业內群嘲笑,星耀好不容易挽回的音乐口碑会再次崩盘。
    这是拿公司的脸面在赌。
    她推开办公室门,想让他准备备用方案。
    宋泽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手边放著半杯凉透的咖啡。
    三个小时后,门被猛地推开。
    张娟衝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办公区十几个员工全部停下手里的活,错愕地看著她失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