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啊!”见顾砚昭抽出长剑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手心上划去,崔毅杨清二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此事还需细细商议,请殿下三思啊...”
    国师如今的脑子不大好,若任由他胡来,小郡主的伤不但没好再加重可如何是好...
    况且就连小郡主的两位道门师兄都束手无策,脑子不正常的国师又能有什么办法!
    “三思个屁!”国师怒瞪著两人骂骂咧咧道:“再思下去,我娘就死个屁的了!外祖父,快砍自己取血!”
    这两个丑老头懂什么,真是耽误事!
    若因著他们两人嘰嘰歪歪而耽误了救治娘亲,到时就让外祖父一脖子吊死在他们家门口!
    为什么不是他?
    他当然要將娘亲还有外祖父的尸首拖到这两个丑老头家门口,跪孝守灵了啊…
    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別人他怎能放心?
    “你…你…”崔毅一时语塞,指著国师半晌说不出话来。
    国师脑子不好也就罢了,怎的连以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气质也变了,变得…变得如此…粗鄙!
    国师挺直腰杆,双手叉腰瞪回去:“你什么你!再囉嗦信不信我揍你!”
    这里除了外祖父模样俊朗,其他人都是丑老头!
    娘亲的命真苦,天天看这些丑老头,难怪身子骨会这么不好。
    崔毅气得身体晃了晃,差点背过气去。
    罢了罢了,国师脑子有病,自己不跟他一般计较,当务之急是阻止国师胡闹!
    可当他將目光移向自家太子殿下时,神情顿时就像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只见方才还被顾砚昭握在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而他的左手掌心殷红一片,鲜血顺著掌心不断往破碗中流淌。
    崔毅倒抽一口凉气,方才他就应该直接將太子殿下手中的剑给抢过来。
    什么尊卑,什么礼法,跟殿下的安危比起来都不重要!
    “快给殿下止血包扎!”崔毅抓过身旁的院正,將人推了过去。
    一碗鲜血很快接满,国师翻著白眼將破碗接过,愤愤地小声嘀咕:“哼~一碗血而已,大惊小怪!小气鬼~”
    砍的又不是丑老头的手,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崔毅一张黑脸抽了抽,冷哼一声將头別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顾砚昭挥手將院正推开,对依旧血流不止的掌心毫不在意:“孤无碍,不必在意!”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小闺女身上,眸色幽深满是担忧。
    院正见状,只得拎著药箱苦著脸站在一旁。
    皇上皇后跟太子妃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若小郡主若再醒不过来,就没人能管得了殿下了…
    日头渐升,炽热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给小院镀上一层金光。
    屋子里气氛凝重,眾人望著趴在地上画符的国师,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国师抓著符纸从地上爬起来,皱著眉打量著屋子里的眾人。
    “不够…还不够…”他摇著头喃喃自语:“引子…还需要引子…”
    可是引子又是个什么东西?
    国师的眉头越皱越深,闭著眼睛拼命地思索著。
    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国师满脸痛苦,举起右手气哼哼地在自己头顶重重拍了几下,骂道:“没用的脑子,快想啊!”
    顾砚昭生怕他用力过猛將自己拍晕,强行抓住他的手,安抚道:“不急…你慢慢想…引子长什么样子?我帮你一起找好不好?”
    温和的声线让国师的情绪稍稍缓和,他红著眼眶望向顾砚昭,无助地点点头:“好…引子就是…就是像外祖父血一样的东西…”
    可他画符已经用过外祖父的血了,就不能再用了…
    “跟我血一样的东西…是头髮?指甲?还是眼泪?”哪怕顾砚昭此刻急得快要疯了,可还是儘可能用最温和的语气同国师交流。
    国师怔愣片刻,隨即瘪著嘴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要看过才知道!”
    他的脑子不听话,压根就想不起来…
    顾砚昭深深望了床上的小闺女一眼,朝著怀真崔毅几人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让国师瞧瞧,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救乖宝需要的引子…”
    救乖宝的符纸都已经画好了,只差一个引子…
    顾砚昭的眼眸微暗,现在已经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绝对不能放弃!
    话音刚落,便见一身狼狈的怀真道长率先走到国师面前,沙哑著嗓子道:“国师大人,您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小郡主需要的引子…”
    只要能让小师妹醒过来,就算从他身上剜肉剔骨,他也心甘情愿。
    国师望著怀真道长的头顶,眼睛亮了亮拍手大叫起来:“找到了!是头髮!就是它!”
    这个邋遢老头跟娘亲一样有金色的光线,只不过没有娘亲的亮罢了。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尤其是顾砚昭悬著的心臟总算是能放下一半。
    “好!”怀真道长应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捡起地上的长剑,挥剑斩断一缕长发:“够不够?不够贫道再剔几缕下来!”
    真是太好了,小师妹帮了他多次,这一次自己终於可以帮她一次了…
    “够了够了!”国师抓著那缕头髮连连点头:“已经够多了…”
    这个邋遢老头一点都不囉嗦,真是个大好人。
    想到这里,国师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朝著国师深深一拜脆声道:“谢谢爷爷!”
    这个爷爷,他认了!
    怀真道长惊得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使不得使不得!师兄折煞我了,我受不起啊…”
    国师大名放眼天下谁人不知,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怎么敢受他的礼?
    就算他不是令人敬仰的国师,按照道家辈分来算,自己也应当称他一声师兄才是…
    虽然他如今脑子不太灵光,可这礼数可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