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冷渊望向荣国公的视线像是看不起眼的螻蚁一般:“既醒了,就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荣国公眼皮子一跳,像是被饿狼盯上了似的,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恰逢这时,瑞王顾砚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脸色灰白的荣国公不由一愣。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荣国公不在自己府里呆著,跑来他的瑞王府作甚?
    来也就算了,还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偷看自己睡觉!
    想到这,顾砚辞一骨碌爬起来,抓著衣裳警惕地瞪著荣国公:“你想干什么?”
    咦?他那柔软的雕花大床怎的变硬了?
    荣国公一脸土色,手指颤抖地指著不远处先皇们的棺槨:“王…王爷…您…您自己瞧…”
    顾砚辞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眼前一黑。
    这…这棺槨上的龙纹…分明是帝王的专属!
    当看清棺槨一共二十八口时,顾砚辞更是如遭雷劈。
    谁这么缺德,將他大雍二十八位先皇的棺槨都给挖出来了?
    顾砚辞气得双眼通红,咬著后槽牙怒骂出声:“哪个杀千刀的狗贼乾的?本王要將他挫骨扬灰!”
    话音刚落,便听冷渊那嘶哑的声音响起:“呵...你个禿驴也配?”
    他是要寿比天齐做天下共主的神!想將他挫骨扬灰,下下下下辈子吧!
    顾砚辞神情微变,锐利的目光扫向冷渊,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竟敢骂他禿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冷渊嗤笑一声並未作答,轻轻挥了挥衣袖,便见顾砚辞的身体腾空而起隨即不受控制地撞向一旁的石壁。
    “噗通”巨响过后尘土飞扬,顾砚辞重重砸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王爷!”荣国公惊呼一声,想要爬起来上前查看,可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这声巨响惊醒其余的大臣,眾人脸上皆是一片惊骇。
    他们的惊恐落在冷渊眼底,他非但没有半分怜悯,眸中反而划过几分满足。
    冷渊挥了挥衣袖,凭空出现两只厉鬼:“別让他们跑了!若有人敢逃,就地诛杀!”
    寿数跟气运而已,少了几个他可以去別的国家抓!
    他的九曲窃运大阵还没布置完,可没心思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见厉鬼脚不沾地的飘过来,这些见多识广的官员彻底慌了神。
    天爷!是鬼!鬼啊!
    “鬼…”
    “別…別过来!”
    “救命啊!”
    一时间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诸位官员纷纷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同一时间,东宫德音殿灯火通明,棠棠抓著顾砚昭的衣袖,煞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爹爹,快带窝去皇陵!窝算到天亮之后,大雍会有一场浩劫!”
    这些日子棠棠从红玉嘴中知道不少事情,皇爷爷是大雍的皇帝陛下是最大的官,而爹爹则是大雍太子是第二大官!
    棠棠是爹爹的闺女,自然就是第三大官!
    大雍是她的家,有坏蛋要將她家人全部灭门,棠棠怎么能不心急。
    顾砚昭脸色骤变,皇陵?浩劫!
    什么样的浩劫才能让小闺女这般害怕?
    他双眸一沉,除了大雍被灭,再无其他!
    “福全,备马!”顾砚昭冷声吩咐,拿过一旁的披风將小闺女裹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等等!”云静姝忽然开口,忙將桌上摆放著的三盘糕点塞进棠棠的荷包里,又让红玉灌了满满一壶温热的牛乳:“乖宝饿了就垫垫肚子,阿娘等你平安回来!”
    自从得知朝臣们一起病倒,云静姝的心就惴惴不安,现在乖又宝这样紧张,可见事態之严重。
    可…她先是乖宝的阿娘,而后才是大雍太子妃,哪怕…哪怕乖宝救不了別人,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阿姝放心!”顾砚昭倏然握住云静姝冰凉的双手,眉宇间一片郑重:“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乖宝周全!”
    大雍的安危於他是责任,他不会將这份责任强加在棠棠身上。
    他的闺女,只该无忧无虑地活著…
    云静姝瞬间红了眼眶,紧紧回握住顾砚昭的大手:“夫君,你也要护好自己!我等你!”
    顾砚昭深深看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望著父女二人的背影,云静姝再也抑制不住,任由泪水打湿衣襟。
    来到前院时,怀真跟怀尘道长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
    “殿下,小郡主!出大事了!”怀真道长一脸焦急:“贫道夜观天象,见北斗七星紊乱乃国运衰微之兆,恐有大难!”
    他相信小郡主也一定发现了,所以才带著师弟来此等候。
    棠棠惨白的小脸紧绷,小奶音里像是裹著冰碴:“窝知道了!祸源在皇陵,棠棠跟爹爹正要去抓坏蛋!”
    不亲手將坏蛋抓住,她绝不罢休!
    “贫道与师弟也正有此意,还请殿下允准!”怀真道长甩了甩拂尘,语气坚定无比。
    这等祸乱天下之人,岂能让他逍遥法外?
    “走吧!”顾砚昭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
    此去危险重重,有怀真跟怀尘两位道长跟在棠棠身边,他也能稍微安心些。
    福全早已备好快马,棠棠掏出一沓厚厚的跑跑符还有护身符塞给顾砚昭:“爹爹,马腿腿贴跑跑符!护身符给爹爹还有两位师兄!”
    知道此时情况紧急,怀真跟怀尘道长也没推辞,將东西收好翻身跃上马背。
    马蹄踏过青石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棠棠被顾砚昭抱在怀里,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
    她双唇紧抿,小手紧紧抓著顾砚昭的衣襟一言不发。
    马儿一路疾驰,很快便出了城,棠棠探出脑袋眯著双眼望向远方的天空。
    只见远处阴云笼罩,像是一张巨口隨时要將整个大雍吞噬。
    棠棠闭了闭眼睛,隨即將视线收回,靠在顾砚昭怀里思索起来。
    这次的坏蛋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掉,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小姑娘想到这里,不禁在荷包上捏了捏。
    到时她就將荷包里的符纸全朝著坏蛋撒出去,不仅要將他抓住,还要將他的魂魄也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