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深处，一座半坍塌的工业厂房矗立在阴影中，外墙布满锈蚀的管道与断裂的钢樑。
走到厂房侧面，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半掩著，门后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啦～旧时代的能源中转站的备用入口，这里面结构大部分完好，而且有独立的通风和过滤系统，寻常智械的扫描很难穿透这层屏蔽层哦。”
伊里斯说著回头朝陈曦眨了眨眼，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虚幻。
而对於伊里斯的行为，陈曦权当自己眼瞎看不见，他直接转头开始认真地扫视厂房周围。
地面到处都堆积著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零件，角落里还堆积著几台废弃的机械残骸。
在远处，清道夫的蜂鸣声依旧隱约可闻，只是似乎並未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而就在陈曦打量著四周状况的时候，寧芙上前半步，湖中剑的枪口微微压低，但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伊里斯身上。
“你確定这里安全？你要知道像这样的能源中转站通常是智械重点监控的区域。”
“正常情况下是哦～”
面对寧芙的质问，伊里斯摊了摊手。
“但这座中转站在战爭初期就被废弃了，主能源管线早已切断。而且……”
她顿了顿，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根据我的侦察模块显示，这附近至少三小时內没有中型以上智械活动的热信號。
当然了~像清道夫这种倒是有过几波巡逻，不过路线固定，想要避开它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听著伊里斯的话陈曦沉默了片刻，而后转头看向寧芙。
没辙，这种不知名黑科技上的事情他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与其不懂装懂还不如依靠一下懂这个东西的人。
对著陈曦询问的目光，寧芙微微点头。
虽然她的战区监测系统在失联后功能十分受限，但最基础的环境扫描確实与伊里斯所述吻合。
“那就进去看看。”
看到寧芙点头，陈曦最终拍板，但还是不忘补充道。
“伊里斯，还是刚刚的阵型，你走最前面，然后寧芙，注意后方和侧翼。”
“了解了解～我谨慎的指挥官大人~”
伊里斯也毫不拖沓，转身便轻巧地钻过半掩的防爆门，很快身形就没入黑暗之中。
陈曦紧跟其后，手中握著黄昏丝毫没有放鬆警惕，而寧芙则是最后一个踏入，负责断后。
进入门內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两边的墙壁上覆著一层厚厚的积灰，但地面却没有任何的杂物，显然是被人为清理过。
走在前方的伊里斯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冷光棒，掰亮后扔向前方。
冷白光芒滚落，照亮了通道尽头，一扇锈蚀的金属闸门，门上印著早已褪色的“第11区能源调控中心”字样。
“诺！就是这里啦～”
伊里斯走到闸门前，伸手在门侧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
隨著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数秒，只听“咔噠”一声，闸门缓缓向一侧滑开，发出略显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片宽敞的空间，走进去可见靠墙立著几排布满灰尘的控制台，屏幕早已熄灭，在中央区域堆放著一些覆著防尘布的箱体，角落里有简易的摺叠床和储物柜。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另一侧有一道半开的金属门，门后隱约传来低沉的、类似发电机运转的嗡鸣。
“这里居然还有备用电源？”
陈曦看向伊里斯。
“没错！”
伊里斯走进房间，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台控制台前，掀开了防尘布，按下几个按钮。
隨著一阵电流嗡鸣，头顶几盏应急灯陆续亮起，投下昏黄但稳定的光线。
“中转站虽然废弃了，但是在这地下可还有一套独立的核燃料电池组。
这可是战前设计来维持基础系统运转的，即便没人维护还是相当可靠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能量剩的已经不多啦，据我估计大概还能像这样支撑照明和通风系统运行……嗯，两到三个月？”
她说著转过身，半倚在控制台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轻鬆写意的笑脸。
“所以在能源彻底断绝前，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待在这里，至少比在外面被智械当兔子追要好得多，对吧？”
陈曦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询问，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终落在那道传出嗡鸣声的门上。
“能告诉我那里是什么吗？”
“是能源核心室哦～不过现在指挥官你最好別进去，里面的辐射屏蔽层有轻微破损，虽然你进去后不至於立刻致命，但长时间暴露下也对身体不好呢。”
伊里斯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
而寧芙此时也已快速巡查完整个房间，她回到陈曦身侧低声道。
“指挥官，未发现近期智械活动的痕跡，但部分设备有被动过的跡象。
此外，如伊里斯所说，照明与通风系统运转正常，整体的空气过滤指数也在安全范围內。”
听著寧芙的回报，陈曦点头，心中稍安。
他走到一张摺叠床旁坐下，將背包卸下，这才总算是鬆了口气。
从坠机到现在，近十几个小时的逃亡与战斗，他的体力虽然还能顶得住，但精神头实在是有些不太行了。
只不过事情到这里还不算结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他才能真正安心。
“那么伊里斯。”
坐在摺叠床上的陈曦抬头，目光直视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侦察型人造人。
“现在总该说说你的真实意图了吧。”
听著陈曦的话，伊里斯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真实意图？指挥官，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嘛，听从方舟的命令支援友方单位呀～”
“支援？真的吗？”
陈曦摇了摇头。
“太巧了，千眼小队全灭，你独自在废墟里游荡了五天，却能刚好在我们即將被智械围剿时出现，又刚好知道这么一处安全的藏身点……这种种巧合，未免有些太多了。”
“就不能真的就是某种巧合吗？”
伊里斯依旧是那一副笑脸，压根没有承认的意思。
“抱歉，不能。”
“为什么？”
【任务目標：拥有至少1/2名人造人下属。】
（任务提示：虽然你面前正有一位人造人少女，只可惜，她目前似乎並不打算成为你下属。）
“……直觉吧。”
陈曦將一直打开的面板关闭，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静静地看著伊里斯，等待著对方给他一个答案。
一旁的寧芙，则是枪口微微抬起，已经瞄准了伊里斯，做好了准备。
空气凝固了数秒。
伊里斯终於敛去了笑容。
她轻轻嘆了口气，抬手將耳侧的银灰色碎发撩到脑后，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整理思绪。
“指挥官，看来今天你要是不问出来点什么怕是不会放过我了吧？”
伊里斯看著一旁的寧芙，又回头看了看陈曦。
“指挥官，您比我想像中要谨慎也敏锐得多。”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褪去了那层刻意营造的轻快，透出某种金属般的冷静。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伊里斯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中有光芒微微闪烁。
“我確实是『千眼』小队所属的战术侦察型人造人，编號yls-7，代號伊里斯。
我的指挥官也確实在五天前的行动中阵亡，小队除我之外全员报废，以上这些我都没有说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曦和寧芙。
“但是，『寻找並支援友方倖存单位』虽然確实是我晶片里收到的最后一条有效指令，可它並不是方舟指挥网络下达的。”
她说著，抬起右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太阳穴。
“这条指令，是我的指挥官在临死前，利用紧急协议，绕过常规网络，直接写入我个人核心的……遗言。”
“遗言？”
陈曦疑惑。
“是的，指挥官。”
伊里斯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场景。
“五天前，我们小队奉命深入这片区域，执行一项代號为『魔眼』的秘密任务。
任务目標是確认一处旧时代深层地下设施的入口，並评估其状態。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行动，但不知为何我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而且原因还不是被智械发现，而是被……被更高权限的信號源主动標记，並引导附近的智械集群对我们进行了精准伏击。”
听到这里，寧芙的瞳孔微微收缩。
“更高权限的信號源？”
“没错。”
伊里斯点头。
“根据我的战斗记录分析显示，在遭遇伏击前三十秒，我们所有人的识別信號都被一个加密层级极高的未知源头进行了强制性『点亮』。
在那一刻，我们小队的存在在智械的感知网络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伏击我们的智械数量、种类和配合，都远超常规智械部队的水平。
我的指挥官和其他成员在最后时刻，利用我本身作为侦查单位核心的特殊性，才留下了那条指令，然后……然后他们拼死反击並引爆了身上所有剩余爆炸物，为我创造了撤离机会。”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平復並不存在的情绪波动。
“我活下来了，靠著我作为侦查型的隱匿模块和一点点运气，但在那之后，我就不再信任任何来自方舟指挥网络的信號。
我用一些特別的手段切断了与方舟的主动连结，只保留最基本的被动侦听的功能。
我开始独自在这片废墟里游荡，一方面是为了活下去，另一方面……则是我想搞清楚，那个『出卖』了我们的信號源，究竟是什么。”
陈曦消化著伊里斯的话。
如果她所说属实，那么方舟內部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然后你就找到了我们？”
陈曦凝视著伊里斯，在说这些话时，她那张总是带著轻鬆笑意的脸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透著一丝冰冷。
“你说你切断了与方舟的主动连结，只保留被动侦听。”
片刻后，陈曦缓缓开口。
“那你怎么確定我们不是『信號源』的一部分？又或者，你怎么知道我们值得信任？”
伊里斯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指挥官，您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
“是的。”
伊里斯轻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本身的侦察模块除了环境扫描，还能捕捉到一定范围內的能量波动和生物信號残留。
我可是观察了你们有一段时间了，你们的行动模式、战斗痕跡、甚至……”
她顿了顿，看向寧芙。
“这位湖光小队的同伴对待您的態度，都让我觉得，你们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听到『那些人』，寧芙的枪口依旧低垂，但她的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哪些人？”
陈曦追问道。
一说到这，伊里斯脸上的那本就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当然是那些在任务中会突然『消失』的指挥官，那些在关键时刻总是『恰好』失联的支援部队，还有那些在战斗记录里留下矛盾数据、却又被高层迅速封存的报告。”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讽刺。
“方舟內部有问题，指挥官。而且这个问题，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嘖……”
陈曦靠回摺叠床边，深吸一口气。
伊里斯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如果方舟內部真的存在叛徒或者某种阴谋，那他们这些所谓的“指挥官”和“人造人”，究竟是在为谁而战？
“所以你接近我们，不仅仅是为了『支援』。”
陈曦总结道。
“你也是想通过我们，调查那个暴露了你们的『信號源』？”
“有一部分是。”
伊里斯十分坦然地承认。
“但另一部分也是……我想活下去。
独自行动虽然自由，但在这片废墟里，没有人能永远单打独斗。”
说著她瞥了一眼寧芙以及她手中的湖中剑。
“而一起合作只会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走到厂房侧面，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半掩著，门后透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啦～旧时代的能源中转站的备用入口，这里面结构大部分完好，而且有独立的通风和过滤系统，寻常智械的扫描很难穿透这层屏蔽层哦。”
伊里斯说著回头朝陈曦眨了眨眼，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虚幻。
而对於伊里斯的行为，陈曦权当自己眼瞎看不见，他直接转头开始认真地扫视厂房周围。
地面到处都堆积著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零件，角落里还堆积著几台废弃的机械残骸。
在远处，清道夫的蜂鸣声依旧隱约可闻，只是似乎並未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而就在陈曦打量著四周状况的时候，寧芙上前半步，湖中剑的枪口微微压低，但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伊里斯身上。
“你確定这里安全？你要知道像这样的能源中转站通常是智械重点监控的区域。”
“正常情况下是哦～”
面对寧芙的质问，伊里斯摊了摊手。
“但这座中转站在战爭初期就被废弃了，主能源管线早已切断。而且……”
她顿了顿，手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根据我的侦察模块显示，这附近至少三小时內没有中型以上智械活动的热信號。
当然了~像清道夫这种倒是有过几波巡逻，不过路线固定，想要避开它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听著伊里斯的话陈曦沉默了片刻，而后转头看向寧芙。
没辙，这种不知名黑科技上的事情他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与其不懂装懂还不如依靠一下懂这个东西的人。
对著陈曦询问的目光，寧芙微微点头。
虽然她的战区监测系统在失联后功能十分受限，但最基础的环境扫描確实与伊里斯所述吻合。
“那就进去看看。”
看到寧芙点头，陈曦最终拍板，但还是不忘补充道。
“伊里斯，还是刚刚的阵型，你走最前面，然后寧芙，注意后方和侧翼。”
“了解了解～我谨慎的指挥官大人~”
伊里斯也毫不拖沓，转身便轻巧地钻过半掩的防爆门，很快身形就没入黑暗之中。
陈曦紧跟其后，手中握著黄昏丝毫没有放鬆警惕，而寧芙则是最后一个踏入，负责断后。
进入门內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两边的墙壁上覆著一层厚厚的积灰，但地面却没有任何的杂物，显然是被人为清理过。
走在前方的伊里斯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冷光棒，掰亮后扔向前方。
冷白光芒滚落，照亮了通道尽头，一扇锈蚀的金属闸门，门上印著早已褪色的“第11区能源调控中心”字样。
“诺！就是这里啦～”
伊里斯走到闸门前，伸手在门侧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
隨著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数秒，只听“咔噠”一声，闸门缓缓向一侧滑开，发出略显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片宽敞的空间，走进去可见靠墙立著几排布满灰尘的控制台，屏幕早已熄灭，在中央区域堆放著一些覆著防尘布的箱体，角落里有简易的摺叠床和储物柜。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另一侧有一道半开的金属门，门后隱约传来低沉的、类似发电机运转的嗡鸣。
“这里居然还有备用电源？”
陈曦看向伊里斯。
“没错！”
伊里斯走进房间，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台控制台前，掀开了防尘布，按下几个按钮。
隨著一阵电流嗡鸣，头顶几盏应急灯陆续亮起，投下昏黄但稳定的光线。
“中转站虽然废弃了，但是在这地下可还有一套独立的核燃料电池组。
这可是战前设计来维持基础系统运转的，即便没人维护还是相当可靠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在能量剩的已经不多啦，据我估计大概还能像这样支撑照明和通风系统运行……嗯，两到三个月？”
她说著转过身，半倚在控制台边，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轻鬆写意的笑脸。
“所以在能源彻底断绝前，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待在这里，至少比在外面被智械当兔子追要好得多，对吧？”
陈曦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询问，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终落在那道传出嗡鸣声的门上。
“能告诉我那里是什么吗？”
“是能源核心室哦～不过现在指挥官你最好別进去，里面的辐射屏蔽层有轻微破损，虽然你进去后不至於立刻致命，但长时间暴露下也对身体不好呢。”
伊里斯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
而寧芙此时也已快速巡查完整个房间，她回到陈曦身侧低声道。
“指挥官，未发现近期智械活动的痕跡，但部分设备有被动过的跡象。
此外，如伊里斯所说，照明与通风系统运转正常，整体的空气过滤指数也在安全范围內。”
听著寧芙的回报，陈曦点头，心中稍安。
他走到一张摺叠床旁坐下，將背包卸下，这才总算是鬆了口气。
从坠机到现在，近十几个小时的逃亡与战斗，他的体力虽然还能顶得住，但精神头实在是有些不太行了。
只不过事情到这里还不算结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他才能真正安心。
“那么伊里斯。”
坐在摺叠床上的陈曦抬头，目光直视眼前这位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侦察型人造人。
“现在总该说说你的真实意图了吧。”
听著陈曦的话，伊里斯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真实意图？指挥官，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嘛，听从方舟的命令支援友方单位呀～”
“支援？真的吗？”
陈曦摇了摇头。
“太巧了，千眼小队全灭，你独自在废墟里游荡了五天，却能刚好在我们即將被智械围剿时出现，又刚好知道这么一处安全的藏身点……这种种巧合，未免有些太多了。”
“就不能真的就是某种巧合吗？”
伊里斯依旧是那一副笑脸，压根没有承认的意思。
“抱歉，不能。”
“为什么？”
【任务目標：拥有至少1/2名人造人下属。】
（任务提示：虽然你面前正有一位人造人少女，只可惜，她目前似乎並不打算成为你下属。）
“……直觉吧。”
陈曦將一直打开的面板关闭，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静静地看著伊里斯，等待著对方给他一个答案。
一旁的寧芙，则是枪口微微抬起，已经瞄准了伊里斯，做好了准备。
空气凝固了数秒。
伊里斯终於敛去了笑容。
她轻轻嘆了口气，抬手將耳侧的银灰色碎发撩到脑后，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整理思绪。
“指挥官，看来今天你要是不问出来点什么怕是不会放过我了吧？”
伊里斯看著一旁的寧芙，又回头看了看陈曦。
“指挥官，您比我想像中要谨慎也敏锐得多。”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褪去了那层刻意营造的轻快，透出某种金属般的冷静。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伊里斯站直身体，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中有光芒微微闪烁。
“我確实是『千眼』小队所属的战术侦察型人造人，编號yls-7，代號伊里斯。
我的指挥官也確实在五天前的行动中阵亡，小队除我之外全员报废，以上这些我都没有说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曦和寧芙。
“但是，『寻找並支援友方倖存单位』虽然確实是我晶片里收到的最后一条有效指令，可它並不是方舟指挥网络下达的。”
她说著，抬起右手，指尖轻触自己的太阳穴。
“这条指令，是我的指挥官在临死前，利用紧急协议，绕过常规网络，直接写入我个人核心的……遗言。”
“遗言？”
陈曦疑惑。
“是的，指挥官。”
伊里斯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场景。
“五天前，我们小队奉命深入这片区域，执行一项代號为『魔眼』的秘密任务。
任务目標是確认一处旧时代深层地下设施的入口，並评估其状態。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行动，但不知为何我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而且原因还不是被智械发现，而是被……被更高权限的信號源主动標记，並引导附近的智械集群对我们进行了精准伏击。”
听到这里，寧芙的瞳孔微微收缩。
“更高权限的信號源？”
“没错。”
伊里斯点头。
“根据我的战斗记录分析显示，在遭遇伏击前三十秒，我们所有人的识別信號都被一个加密层级极高的未知源头进行了强制性『点亮』。
在那一刻，我们小队的存在在智械的感知网络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显眼。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伏击我们的智械数量、种类和配合，都远超常规智械部队的水平。
我的指挥官和其他成员在最后时刻，利用我本身作为侦查单位核心的特殊性，才留下了那条指令，然后……然后他们拼死反击並引爆了身上所有剩余爆炸物，为我创造了撤离机会。”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平復並不存在的情绪波动。
“我活下来了，靠著我作为侦查型的隱匿模块和一点点运气，但在那之后，我就不再信任任何来自方舟指挥网络的信號。
我用一些特別的手段切断了与方舟的主动连结，只保留最基本的被动侦听的功能。
我开始独自在这片废墟里游荡，一方面是为了活下去，另一方面……则是我想搞清楚，那个『出卖』了我们的信號源，究竟是什么。”
陈曦消化著伊里斯的话。
如果她所说属实，那么方舟內部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然后你就找到了我们？”
陈曦凝视著伊里斯，在说这些话时，她那张总是带著轻鬆笑意的脸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甚至透著一丝冰冷。
“你说你切断了与方舟的主动连结，只保留被动侦听。”
片刻后，陈曦缓缓开口。
“那你怎么確定我们不是『信號源』的一部分？又或者，你怎么知道我们值得信任？”
伊里斯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指挥官，您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
“是的。”
伊里斯轻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本身的侦察模块除了环境扫描，还能捕捉到一定范围內的能量波动和生物信號残留。
我可是观察了你们有一段时间了，你们的行动模式、战斗痕跡、甚至……”
她顿了顿，看向寧芙。
“这位湖光小队的同伴对待您的態度，都让我觉得，你们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听到『那些人』，寧芙的枪口依旧低垂，但她的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
“哪些人？”
陈曦追问道。
一说到这，伊里斯脸上的那本就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当然是那些在任务中会突然『消失』的指挥官，那些在关键时刻总是『恰好』失联的支援部队，还有那些在战斗记录里留下矛盾数据、却又被高层迅速封存的报告。”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讽刺。
“方舟內部有问题，指挥官。而且这个问题，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嘖……”
陈曦靠回摺叠床边，深吸一口气。
伊里斯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一些猜测，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如果方舟內部真的存在叛徒或者某种阴谋，那他们这些所谓的“指挥官”和“人造人”，究竟是在为谁而战？
“所以你接近我们，不仅仅是为了『支援』。”
陈曦总结道。
“你也是想通过我们，调查那个暴露了你们的『信號源』？”
“有一部分是。”
伊里斯十分坦然地承认。
“但另一部分也是……我想活下去。
独自行动虽然自由，但在这片废墟里，没有人能永远单打独斗。”
说著她瞥了一眼寧芙以及她手中的湖中剑。
“而一起合作只会对我们双方都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