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塔顶,便是一个宽敞的露天平台,四周有石栏围护,头顶便是无垠的天空。
    在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而复杂的青铜星盘,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星象符號和可以滑动的指针。
    而这些星盘旁,站著一位身著深蓝色宽大道袍、头髮花白杂乱、身形瘦削的老者。
    他背对著入口,正仰头望著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手里还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铜製窥管。
    『这不望远镜么?』
    其他的东西陈曦看不懂,但老者手中的东西,陈曦作为一个现代人可一下子就看懂了。
    『看著其他的那些玩意本以为玄学,结果还是科学吗?』
    陈曦虽然在心底吐槽了一番,但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
    “你们想问血月?”
    就在陈曦还在吐槽的时候,背对著他们的老者突然先开口询问道。
    “正是。”
    听到老者询问,陈曦向前一步拱手道。
    “血月之事,还请星官不吝指点。”
    “哼,你们倒是敢问!”
    听著陈曦的回答,这位背对著他们的老者冷哼了一声。
    “你们知不知道血月代表著什么?!就这样没头没脑的敢问过来?”
    老者转过身来,用一副审视的眼神仔细的打量著陈曦,似乎是在確认著什么。
    “上一次血月出现,南部十城便突发大疫,人畜哀嚎遍野,几日之內死者逾万,自此之后便有『恶鬼横行』的记载,而血月也被视为灾厄与不祥之兆。
    如此之物,你们询问……目的为何啊?”
    “当然是……”
    “別插嘴!我问的是他,就让这个小姑哦……小子回!”
    莎莉本想开口帮陈曦回答,但一开口就被老者厉声喝止。
    他目不转睛看著陈曦,就只等著陈曦给出答案。
    “为了斩鬼。”
    “斩鬼?呵!就凭你?还斩鬼?”
    听到陈曦的答案,老者直接嗤笑出了声。
    “你要是说斩鬼,那就给我赶紧的哪来的回那去吧,別在这给我说你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话了!”
    星官老者对於陈曦的嘲讽不带一丝的掩饰,这就让一旁的本来就不爽的莎莉更加看不惯了,直接就想要质问一下凭什么。
    “你这老……唔唔…唔唔!!”
    但好在陈曦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莎莉的嘴,將她往后轻轻带了一步,让马三在一旁安慰。
    隨后他则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星官审视的眼神,声音沉稳而清晰。
    “星官前辈,我们並非妄言,亦非空谈。”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取出那本残破的手抄本,翻开至记载“血疫瘟神”与“血月”相关的关键一页后,將其递了过去。
    “我们追查恶鬼源头已有段时日,目前我们查到线索皆指向『鬼祖』与『血月』。
    前辈既然知晓血月现世与恶鬼横行、大疫灾厄相连,想必也清楚,若源头不除灾祸终將再临。
    我们已斩杀鬼王、剿灭血鬼,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找到並终结鬼祖。
    这本手抄本中提到的『血月凌空,万灵悲鸣,血疫为引』,便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们急需知道下一次血月何时出现,以及『血疫为引』究竟是何意,才能逼出鬼祖真身。”
    星官老者眯起眼没有立刻去接手抄本,而是盯著陈曦看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分量和决心。
    他沉默了几息,目光扫过仍气鼓鼓的莎莉,以及一旁虽未言语但神色坚定的马三,最后视线落回陈曦脸上。
    “哼,口气倒是不小。”
    老者冷哼一声,但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似乎淡了些。
    他思索一番,最终还是伸手从陈曦手中接过了手抄本,而后快速翻看了几眼,手指在“血月凌空”和“血疫为引”几个模糊字句上点了点,眉头渐渐皱紧。
    “也真亏你们能找到这种记载。”
    老者翻看完后,又盯著陈曦左右打量了一番,他从外表上既没办法从陈曦的身上看到任何特別之处,也算不出来这小子到底有特別的。
    他从陈曦那里所能得到的一切唯有“正常”,宛若任何一个普通人般的“正常”。
    像这样的人面对鬼祖不亚於鸡蛋碰石头。
    可听闻陈曦爆出来的战绩又觉得莫非自己看走眼了,一时之间难免纠结,於是难免忍不住再度向著陈曦確认道。
    “你说……你们杀过血鬼甚至鬼王?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我们还有必要骗你?骗你这种老东…人家能有什么好处!”
    莎莉是忍不了这老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陈曦,直接上前一步抢著把话给回了过去。
    “南疆马三,可为此事作保。”
    而马三同样的也向前一步,为陈曦的话语做著证明。
    “如若还不相信,可前往一处名为黑虎崖之地,那里自有证据可证明我等之言。”
    星官老者看著莎莉气愤又篤定的模样和马三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保证,眼神中的怀疑终於动摇了几分。
    他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又將目光投向一直神色沉稳的陈曦。
    “黑虎崖……老夫確有耳闻,前些时日那里煞气冲天,又忽而消散。”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著青铜星盘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迴响。
    “兴许真的是老夫看走眼了吧……”
    说罢,他不再多问,而是转身走向星盘一侧的石案,將手抄本放下,又从案下暗格里取出几卷泛黄甚至边缘有些残破的古老捲轴。
    他展开其中一卷,上面绘製的並非寻常星图,而是许多用硃砂標註的、扭曲断续的轨跡和晦涩符文。
    “既然你们有些真本事,又执意要追查到底,那有些话,告诉你们也无妨。”
    老者的声音低了下来,似乎背负著某种沉重。
    “你们找到的记载,『血月凌空,万灵悲鸣,血疫为引』,这十二个字,基本道破了玄机。”
    他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捲轴上一个用深红色標记出的、形如滴血残月的符號。
    “『血月』並非普通的天象异变,而是疫病与血煞混合后的——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