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但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杯子里的水晃来晃去。
    温苒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握在手里,暖暖手。
    温婉喝了一口,深呼吸了几次,脸色才好看了一些,不再那么惨白。
    看著温婉心惊胆战的样子,温苒犹豫著开口:“姑姑,要不我们去哥的公司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他。”
    温婉如梦初醒眼神里亮起一丝光亮,她抓住温苒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我们去公司,他一定在那里,他可能只是想嚇唬我!”
    她站起来,脚步踉蹌,温苒扶著她快步出门。
    外面的风很冷,温婉盯著窗外,嘴里反覆念叨著:“他会没事的,他一定在公司……”
    车子在温凡霖公司楼下停稳。
    两人衝进大楼,前台看到温苒,立刻站了起来:“温小姐。”
    “我哥在吗?”温苒开门见山。
    前台的表情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婉,压低了声音:“温总他出差了,昨天走的。”
    温婉的身体晃了一下,温苒赶紧扶住她。
    “他把工作都交接给李助理了,说要去京城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前台补充道。
    温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永远都不想去那种地方,听到都害怕。
    “李助理呢?”温苒的声音平稳。
    “李助理正在开早会。”
    “让他出来,我有急事。”
    李助理从里面出来,看到温苒和温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温小姐,温董。”李助理打招呼。
    “我哥到底去哪了?”温苒盯著他。
    李助理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温总只说是去京城处理私事,公司的业务他全部交给我来处理,说有问题给他打电话就好。”
    “电话打得通吗?”
    李助理摇了摇头:“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关机了。”
    温婉的身体一软,温苒用力撑著她,才没让她摔倒。
    回到车上,温婉靠在座椅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低著头哭。
    车內的空气压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温苒发动车子,才艰难地开口:“姑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婉没有反应,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关正业昨天召开记者会,认回了一个儿子。”温苒声音很轻,“新闻上说,那个儿子不是哥。”
    温婉的猛地一顿,她转过头,盯著温苒,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个男人,他认了別人?”
    “嗯。”温苒点头,“所以哥这次去,肯定不是为了认亲,他说要处理一些事情,可能跟他有关。”
    温凡霖不是衝动的人,他谋划了这么久,绝不是去送人头的。
    “是我害了他……”温婉的声音嘶哑,“都是我的错!是我毁了他。”
    她捂著脸,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温苒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伸手將她抱在怀里。
    “不是你的错,姑姑,从来都不是,和你没有关係。”
    就在这时,一阵刺机铃声在车厢內疯狂响起。
    温婉浑身一僵,在包里翻找。
    温苒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京城的陌生號码,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婉颤抖著手接过电话,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餵?”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阿婉,是我。”
    温婉的瞳孔收缩,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是关正业!
    温苒捡起手机,电话那头还在说话。
    “三十年了,我们该见一面了。”关正业的声音平静,“明天上午十点,京城饭店,我等你。”
    说完,电话便被乾脆地掛断了。
    “他要见我。”温婉喃喃自语。
    “姑姑!”
    温苒用力摇晃著她,“您清醒一点!哥那么聪明,这分明就是个圈套,他这是在逼您去京城!”
    “我要去,我必须去!”
    温婉突然抓住了温苒的手,“他要见我,我就去见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温苒无奈答应,安抚好温婉,並帮她订好最早一班去京城的机票后,温苒才回到医院。
    安排完都已经到了下午,她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脑子里绷著一根弦。
    推开病房的门,顾寒川正靠在床头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她身上。
    “去哪了?电话也不接。”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埋怨。
    温苒没心情应付他,把手里的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毫无起伏,“有点私事,该换药了。”
    顾寒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识趣的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给自己处理伤口,一言不发。
    换好药,温苒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顾寒川叫住她。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温苒愣了一下,看著那个盒子,没有接。
    “什么?”
    “打开看看。”顾寒川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浅笑。
    温苒沉默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手炼,看著倒是很漂亮,任何人看到这个,估计都很难拒绝。
    温苒只是看了一眼,合上了盒子,將其推了回去。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寒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温苒的语气很淡,“顾总,不是我职责之內的事情,我不想管,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
    她说完,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寒川握著那个冰冷的丝绒盒子,看著她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二天,是顾寒川出院的日子,林助理一早就办好了所有手续,病房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顾寒川换上了一身西装,伤口还没完全癒合。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从早上到现在,温苒一直没有出现。
    “顾总,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林助理提醒道。
    顾寒川嗯了一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扣。
    “走吧。”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
    顾寒川坐进车里,林助理关上车门,他没有回自己的別墅,而是让司机开去了沈家老宅。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温苒的號码上,许久没有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