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温苒抓住他的手,手指冰凉,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一定要救他,求你了,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祁夏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上全是伤,勒痕红肿,指尖血肉模糊,脸上也全是泪,眼睛红肿得厉害。
    她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他,从来没有这样脆弱过,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答应你。”
    温苒点点头,鬆开他的手,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祁夏转身回到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像是灯灭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然后走到手术台前。
    顾寒川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颅骨有轻微的凹陷,情况很危急。
    祁夏拿起手术刀,手很稳,但心里很乱。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十倍。
    祁夏的手始终很稳,但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一点一点地止血,一点一点地缝合。
    每一步都不敢有丝毫差错,因为差错意味著死亡。
    当最后一针缝完的时候,祁夏放下手术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祁夏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温苒立刻迎上来,眼睛红肿,嘴唇乾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二师兄,他……”
    “没事了。”祁夏说,声音很轻,“手术很成功,他很快就会醒,后脑的伤处理好了,没有大碍。”
    温苒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祁夏伸手扶住她,她的手冰凉,整个人在发抖,像风中的落叶。
    “谢谢。”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祁夏看著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说点什么,想问她要不要去处理伤口,想问她要不要休息一下,想告诉她她自己也受伤了,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用谢。”
    他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温苒已经推门进了病房,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轻轻关上,把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祁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温苒坐在病床边,看著床上的顾寒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一切都白得刺眼。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顾寒川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乾裂起皮。
    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隱隱透出血跡。
    手上插著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但看起来很虚弱,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顾寒川判若两人。
    温苒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以前总是温热的,握著她的时候会微微收紧。
    现在却冰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祁夏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
    温苒坐在床边,握著顾寒川的手,一动不动。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疲惫,很孤单。
    她的头髮散乱,衣服皱巴巴的,手腕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慧如和方若琳快步走过来,身后跟著几个保鏢。
    徐慧如穿著一身深色的套装,头髮有些凌乱,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她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寒川呢?寒川在哪里?”她抓住一个护士就问,声音尖厉。
    护士被嚇了一跳,指了指病房。
    徐慧如推门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顾寒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衝到床边,看著儿子苍白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寒川,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妈妈来了,妈妈来看你了。”她握住顾寒川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没有人回答她。
    徐慧如转过身,看到坐在床边的温苒,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是要吃人一样。
    她一把抓住温苒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是你!又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缠著我儿子?你害他还不够吗?五年前你害他,现在你又害他!你是不是要把他害死才甘心?”
    温苒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手上的伤口被扯到,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任由徐慧如骂。
    徐慧如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上次他发烧,就是你害的,这次他受伤,又是你害的,温苒,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他死在你面前?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方若琳站在一旁,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更多的是嫉妒。
    为了温苒,顾寒川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徐慧如的胳膊,声音温柔而体贴,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徐阿姨,您別生气了,温医生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也不想看到顾总受伤,您这样生气,对身体不好。”
    徐慧如冷哼一声,瞪著温苒:“她不想?她巴不得寒川出事!这种扫把星,离我们寒川越远越好!当年就是她害得寒川名声扫地,现在又差点害死他!”
    方若琳看了温苒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得意,像是在说“看到了吧,你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然后她转向徐慧如,语气更加温柔,挽住她的胳膊。
    “徐阿姨,您先別生气了,顾总还没醒,您在这儿发火也没用,要不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给您倒杯水,您身体要紧,彆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