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看到顾寒川的瞬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复杂,有些烦躁,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他不是应该在景园门口等她吗?怎么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顾寒川的目光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当他看到她身边的祁夏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醋意和怒火。
    王婷婷却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气氛,自顾自地笑著说:“我们正好也没订到包厢,不介意拼个桌吧?”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就拉著顾寒川走了进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一时间,小小的包厢里,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祁夏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给温苒夹了一筷子菜:“小师妹,多吃点,別被一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胃口。”
    不相干的人五个字,咬得特別重。
    顾寒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婷婷却仿佛是个气氛调节大师,笑盈盈地开口:“温小姐和祁医生感情真好啊,郎才女貌,看起来真般配。”
    她这话,明著是夸讚,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果然,顾寒川握著茶杯的手,指节都有些泛白。
    温苒觉得这顿饭简直是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我吃饱了。”
    顾寒川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哎,寒川哥哥,你等等我,我要跟你解释一下上次的事!”
    王婷婷连忙起身,对温苒和祁夏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家里人找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追了出去。
    包厢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夏看著温苒没什么表情的脸,嘆了口气:“还吃吗?”
    温苒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了。”
    一个好好的生日,就这么被搅黄了。
    两人回到景园,天已经黑了。
    祁夏把她送到门口,揉了揉她的头髮:“別想太多,早点休息。”
    温苒点点头。
    送走祁夏,她刚准备进门,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顾寒川。
    他手里拿著一个长条形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苒看著他,没接。
    顾寒川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把手术刀。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刀柄是用某种不知名的乌木製成,上面用银丝镶嵌著一只展翅的凤凰,刀身闪烁著冷冽的光芒,一看就是私人订製,价值不菲。
    温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以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他送过她无数的珠宝、名牌包,却从来没有一样,是送到她心坎里的。
    只有这把刀。
    他知道,她是一个医生,手术刀是她的武器,是她的信仰。
    “不喜欢?”顾寒川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有些不安地问。
    温苒回过神,从他手里拿过那把刀,指尖划过冰冷的刀身,心里百感交集。
    “谢谢。”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回到家,温苒將那把手术刀放在书桌上,灯光下,刀柄上的凤凰栩栩如生。
    她正出神,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海外號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苒苒,猜猜我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男声。
    温苒一愣,隨即惊喜地叫出声:“表哥,別开玩笑了,你回来了?”
    “聪明。”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一声,“明天上午十点,申城国际机场,我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机场,记得来接我。”
    温凡霖要回国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温苒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这个表哥,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在海外打理家族生意,手段了得,是温家这一辈里最出色的领军人物。
    两人从小关係就好,只是这些年聚少离多,只能偶尔通过电话联繫。
    这次他突然说要回来,还要把业务重心转回国內,温苒除了惊喜,更多的是好奇。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选了一件舒適又不失得体的连衣裙。
    刚准备出门,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顾寒川那张俊脸出现在眼前。他今天换了一身休閒装,头髮也精心打理过,看起来神清气爽,完全没了昨天的颓废。
    “去哪儿?我送你。”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温苒皱眉:“不用,我自己开车。”
    “去机场的路不好走,容易堵车。”
    顾寒川直接替她拿过包,拉著她就往外走,“坐我的车,快一点。”
    温苒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顾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管我去哪儿?”
    “就凭你昨天收了我的礼物。”顾寒川回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赖皮的笑意。
    温苒一时语塞。
    最终,她还是坐上了顾寒川的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顾寒川状似不经意地问:“去接谁?朋友?”
    “和你没关係”温苒淡淡地回答。
    顾寒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苒苒,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温苒懒得跟他多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顾寒川从后视镜里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里无奈又好气。
    上午十点,申城国际机场。
    温苒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鹤立鸡群的身影。
    温凡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他身形高大,气质儒雅中又带著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一出场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苒苒。”
    他快步朝著温苒走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宠溺笑容,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苒也同样回以拥抱。
    终於又见到亲人了,熟悉的亲切感不禁让她鼻头一酸。
    “表哥,你终於回来了。”
    顾寒川跟在温苒身后,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了。
    他走上前,不著痕跡地將温苒从温凡霖的怀里拉了出来,宣示主权般地揽住她的肩膀。
    “温先生,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语气客气,眼神却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