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各自相安,无需太多牵扯。”温苒平静回应,扭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不是吗?
    再者,他们似乎也不適合做朋友。
    顾寒川深吸一口气,眼里流淌了若有若无的落寞,他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话:“温苒,算你狠!”
    她狠吗?
    温苒没辩解,男人磁性又讥讽的嗓音再次落入耳畔。
    “所以你就找了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看来,你的品味倒退了。”
    温苒想起在餐厅配合凌湛演戏的场景,应该是被他看到了,所以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吧,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顾寒川把她的沉默看出肯定回应,苦笑溢出唇边。
    她只是没有选择自己。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顾寒川的电话像个破局的重锤。
    温苒不小心瞥到旁边导航,是徐慧如打来的。
    顾寒川毫不犹豫掛掉。
    对方鍥而不捨陆续打来,铃声在狭窄的车厢內频繁而惹人烦躁。
    温苒探问,“我在不方便接?”
    “不是。”
    铃声再次响起,温苒快顾寒川一步,按了接通键。
    “寒川,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你见到婷婷了吗?你感觉怎么样?喜不喜欢?”
    徐慧如语如急雨,温苒串联起来听懂了,猜测顾寒川出现在餐馆是因为相亲。
    温苒说不上心里的感受,只是平静地听著他们母子对话。
    她的心已不会再因顾寒川而有所涟漪。
    顾寒川余光瞥了温苒一眼,语气不悦地作出回应,“不怎么样。”
    “怎么会。”徐慧如的声音拔高,“婷婷是我挑了好久才相中的大家闺秀,你哪里不满意?”
    “我没见。”
    “什么?!你没去?你放人家鸽子?!”徐慧如顿时发怒,“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五年了,你还想继续空窗期多久!別人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身边连个人都没!”
    顾寒川竟单身了五年?
    是等她?
    “难不成,你想让顾家香火断了,你这样,怎么对不得起你奶奶。”
    听到徐慧如提及奶奶,温苒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
    奶奶离开她也好久了,她都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许是察觉到温苒的情绪变化,顾寒川语气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而且,在奶奶心里,她孙媳妇也只有一个。”
    话落,不等对方回应,顾寒川掛掉电话,关机。
    “苒苒,要不要一起看奶奶?”
    “我自己会去。”温苒一点都不想和他牵扯,“顾总不满意自己的相亲对象吗?怎么连面都没见?”
    “苒苒,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也知道这並非我本意。”顾寒川转头看著她脸,试图找寻她在意的蛛丝马跡,却没有。
    “就算是你本意也没关係,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开启新婚姻也无可厚非,而且我真心希望你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温苒由衷道。
    顾寒川脸色微沉,不自觉地握紧了方向盘,语气带了几分慍怒,“所以你找的另一半是那个毛头小子?”
    “我喜欢谁貌似与你无关!就像你喜欢谁,和谁结婚也和我无关。”温苒別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寒川,你的不可理喻对我是一种困扰。”
    温苒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胸口。
    这句话似乎他曾经也说过。
    之前,他们每次因为苏雨欣吵架,他都觉得她无理取闹,可只有当自己站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明白当时人的感受。
    顾寒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对温苒,他第一次感到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苒苒,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顾寒川,你还没意识到吗?我们已经离婚了!就算凌湛和我是情侣关係,和你也没有关係!”
    闻言,顾寒川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温苒看了一眼窗外,“我到了。”
    车子在景园门外停下。
    温苒道了一句谢谢后,仓促推门下车。
    她不想多待一秒,甚至不想与顾寒川多说一句。
    顾寒川目送温苒入屋后,背靠车椅,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他苦涩地扯扯嘴角,用另一只手覆盖住眼睛。
    他不知道在景园外待了多久,直到林助理的催促电话响起,才驱车离去。
    陈管家端著茶从厨房出来,恰好撞见温苒推门走入,脸上满是激动。
    “小……小姐!您终於回来了!”
    温苒打量著熟悉的房子,家的熟稔油然而生。
    这五年,她在非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是刚刚睡著,就急急忙忙地送来一群伤者。
    不过,她觉得挺充实的。
    “小姐,您瘦了。”陈管家眼神略带伤感。
    他是看著温苒长大的,在他心里,温苒就是他自己的孩子。
    温苒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陈叔,你放心吧,那边没虐待我,是我太忙了。”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啊。我去给你下碗面,你先填饱肚子,等明天开始,我让他们给你熬汤补补。”
    “谢谢陈叔。”
    当热腾腾的清汤麵端到面前时,温苒双眼发亮。
    非国吃不到陈叔手艺,她可馋这口。
    “陈叔,还是你做的最好吃。”
    “小姐,您之后还走吗?”
    陈管家的话让温苒吃麵的动作顿了顿,她装作轻鬆的模样。
    “还不確定……”
    这一趟,她学到了不少,也见证了自己有时的无能为力。
    虽然她很疲惫,但她是想继续这个职业的。
    “小姐,您都出去五年了,难道还要走?”陈管家一脸著急。
    当时只知道温苒要出一趟远门,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愁的他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总是提心弔胆,生怕温苒出事,他就算以后到了下面,也没法跟温苒的父母交代。
    “小姐,您……您別走了,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怎么给先生夫人交代。”
    “陈叔,你別担心,我是无国界医生,受全球保护,不会出事的。”温苒安抚道。
    “可是……”
    温苒吃下最后一口,打了个饱嗝,“我吃饱了,陈叔,我困了,先去休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