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的质问令顾寒川喉咙发紧,寒眸如炬地盯著她,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温苒,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温苒忍著发酸发涩地眼睛,黯然冷笑道。
    不等他回答,她转过身,对身边的师兄们说:“我们回去吧,別误了三师兄婚宴。”
    “好。”
    祁夏冷厉的眸子淡淡扫了顾寒川一眼,转而熟稔地拢了拢温苒身上的西装,恰好遮住了她微乱的礼服和脖子上的红痕。
    望著前方同別的男人谈笑风生,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温苒,顾寒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一般,阵阵窒息。
    那个曾经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说不会离开他的小姑娘,似乎很久没对他笑了。
    见温苒一行人都不见了,顾寒川还紧盯著,苏雨欣涂了红色的指甲用力陷进手心,眸子里的嫉妒差点兜不住。
    温苒到底哪里好!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护著她。
    婚宴结束后,温苒没有在水月山庄多留,和林悦一起连夜返回了京市。
    温苒回到別墅,没想到顾寒川也在。
    他只穿著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忽明忽暗灯光落在男人侧脸,更显凉薄。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因为要开飞机,顾寒川很少抽菸。
    可今晚他却克制不住地一根接著一根抽。
    看到温苒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音色性感清冷:“苒苒,海城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温苒没理他,径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她比谁都明白,顾寒川低头表象下的那颗心有多冷血。
    顾寒川见她不理会自己,像从前一样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苒苒,別生气了,好不好?雨欣她是一个孕妇,如果……”
    “顾寒川。”
    温苒从他怀里挣脱,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
    “既然在乎她,就別来我面前惺惺作態。”
    她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把这个签了。”
    顾寒川瞄了一眼文件,瞳孔一缩,以为是离婚协议,脸色一瞬间又冷了下去。
    “温苒,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你有一次是相信过我吗?如果我真喜欢苏雨欣,当初就不会和你结婚。”
    “你为什么和我结婚?”温苒对上他漂亮的眸子笑了,“难道不是因为爷爷说你不和我结婚就不让你继续当机长吗?”
    顾寒川没想到温苒知道这点,“是,但……”
    但他不想娶,谁逼他都没用。
    即便爷爷拿这威胁他,他也有別的法子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温苒都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不重要了,这不是离婚协议书,你说我对你没信任,你对我又有吗?”
    “不是说要给我礼物吗?我想要颐和山庄那处房子,不捨得给?”
    “给!”闻言,顾寒川没再怀疑,拿起两份文件翻到签字的那一页,乾脆利落的签了字。
    颐和山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住的地方,他曾用自己不舒服哄她在那待了一个月。
    而温苒丝毫没怀疑他的谎言。
    算是他们最快乐的地方。
    她想要那里,肯定是还爱著他,也原谅了他。
    温苒看著那熟悉的签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暗芒。
    第一份文件確实是颐和山庄的房契。
    可第二份是离职协议。
    “今晚我想自己睡。”
    “好。”顾寒川即使不愿,也没强迫。
    反正来日方长!
    温苒收起文件,转身上楼。
    次日,温苒直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的辞职申请。”
    主任一看她又来了,头都大了,“温医生,不是说了现在不行……”
    温苒没说话,直接將一份新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主任定睛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標准的离职申请表,並且顾总已经签了字。
    主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总居然亲自批准了。
    她颤抖著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那签名千真万確。
    “主任,可以批了吗?”温苒问。
    有了顾寒川的签字,主任就算想留人也无可奈何。
    “可以,可以……”
    主任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头,在离职表上盖下了公章。
    按照规定,温苒还需要在公司完成最后一个月的工作交接。
    温苒拿著盖了章的离职申请回到航医室,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她刚坐下没多久,苏雨欣就端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走了进来,脸上掛著歉意的微笑。
    “温医生,对不起,我今天是特地来跟你道歉的。”
    她说著,將果篮放在温苒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所有人都听见。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太不懂事了,害你受了惊嚇,寒川也批评过我了,还罚我去水龙湾的公寓闭门思过一周。”
    “你能不能不要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著,一边无意撩起自己头髮,露出手腕上那一条崭新的珠宝手炼。
    “这条手炼是他送的,说是给我压压惊,其实我怎么好意思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但他非要给,现在我把这条手炼送给你,当做补偿。”
    她顺手就將手炼摘下。
    温苒掀开眼皮,淡声:“哦,我家里有条harrywinston的。”
    霎时,苏雨欣动作顿住。
    harrywinston是全球珠宝市场上数一数二的品牌。
    比她这条贵了不知多少倍。
    苏雨欣前所未有的难堪。
    殊不知,她的表演不仅没换来同情,还点燃了整个航医室的怒火。
    林悦第一个没忍住,话里带刺:“哟,闭门思过?我看是带薪休假吧,住在顾机长名下的高级公寓,昨天刚出了那样的事,就带著钻石项炼过来炫耀?”
    “你真觉得自己是孔雀?又当又立,谁给你的脸。”
    “苏小姐,你这道歉可太有诚意了。”
    旁边的护士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啊,差点害了一条人命,就这样被骂几句,带薪休假,这代价也太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奖励呢。”
    “你!”
    苏雨欣脸色骤变,完全没有想到大家会是这个反应,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来道歉的。”
    “道歉就拿出道歉的样子。”
    厉声呵斥声在身后响起,她这儿的老护士,一般不主动惹事。
    “这是航医室,是救人的地方,不是你这种人演戏的舞台,你害死人的事还没过去呢,还敢大摇大摆跑来炫耀,谁给你的脸?”
    “赶紧滚出去。”
    “没错,滚出去,看著都膈应。”
    一时间,群情激奋。
    大家之前碍於顾寒川,对苏雨欣只是鄙夷,但昨天那条人命,彻底触碰了医护人员的底线。
    如今又见她这副惺惺作態的嘴脸,哪里还忍得住。
    苏雨欣被这阵仗嚇傻了,求助似的看向温苒,希望她能站出来说句话。
    温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整理著手里文件。
    苏雨欣咬了咬贝齿,灰头土脸地走了。
    今天这笔帐,她记下了!
    林悦痛快的呸了一声,凑到温苒身边,“真解气,这帮墙头草也总算干了件人事。”
    温苒淡淡笑了笑,丝毫不在意。
    片刻过后,范曄探进头来,手臂上还缠著纱布,脸上笑嘻嘻的,“温医生,在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