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站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愣了一瞬。
    “还愣著干什么?”谢三小姐回过头,“走。”
    沈瑶华跟上她,穿过迴廊,走过花园,来到一处清静的院子。
    谢三小姐推开一扇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进来。”
    沈瑶华走进去,屋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雅致。谢三小姐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沈瑶华坐下,看著她。
    谢三小姐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胆子大。方才那鞭子都要落下来了,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瑶华笑了笑,“怕也没有用。”
    谢三小姐点了点头,“说得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瑶华脸上,“方才在席上,我听著白鶯鶯那些话,以为你真是个跋扈的人。后来听你说话,又觉得不像。”
    沈瑶华看著她,“所以谢三小姐方才是在看戏?”
    谢三小姐点了点头,“是。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瑶华笑了,“那谢三小姐看出来了?”
    谢三小姐看著她,目光认真,“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沈瑶华面前,忽然行了一礼。
    沈瑶华嚇了一跳,连忙起身,“谢三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谢三小姐直起身,看著她,“给你赔不是。方才在席上,我听了白鶯鶯那些话,心里对你也有些成见,还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是我的不是。”
    沈瑶华连忙道:“谢三小姐言重了。那些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谢三小姐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倒是大度。”
    她拉著沈瑶华重新坐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沈瑶华接过信,展开来,一眼就认出了覃阳县主的字跡。
    信上写著:瑶华近日进京,在京中人生地不熟,你替我照看著些。她是个有本事的,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瑶华看著那封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谢三小姐道:“县主写信给我,让我等著你来拜会。我本想著,等你来了,再好好认识认识。谁知道你先被白鶯鶯请来了。”
    她顿了顿,看著沈瑶华,“方才在席上,我见你不卑不亢的,心里就有些好感。后来白鶯鶯那些话,越说越不像话,我就知道,她说的那些,未必是真的。”
    沈瑶华看著她,“所以谢三小姐才会出手相助?”
    谢三小姐点了点头,“也不全是为这个。那谢伯安仗著自己是谢家的人,在外头胡作非为,我早就看不惯了。今日不过是借你的由头,教训教训他罢了。”
    她说著,忽然笑了,“不过你也確实让我刮目相看。那种场合,换个人,早就嚇哭了。你倒好,还跟白鶯鶯顶嘴,一点都不怯场。”
    沈瑶华笑了笑,“怕也没有用。她存心要为难我,我越是害怕,她越得意。”
    谢三小姐点了点头,“说得对。”
    她拍了拍沈瑶华的手,“以后在京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县主不在的时候,我替她照看你。”
    沈瑶华看著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来京城之前,她想过会遇到很多困难,想过会被人看不起,想过会被人刁难。可她没想到,会遇到谢三小姐这样的人。
    “多谢谢三小姐。”她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三小姐摆了摆手,“別叫我谢三小姐了,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叫谢映真。”
    沈瑶华笑了笑,“映真姑娘。”
    谢三小姐也笑了,拉著她的手,“走吧,我让人给你找身乾净衣裳换上,別回头著了凉。”
    两人並肩往外走去。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园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沈瑶华走在谢映真身边,心里忽然想起阿屿。
    阿姊,等我回来。
    她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我等你。
    诗会之后,沈瑶华在京城的名声便传开了。
    谢映真在诗会上拉著她换衣裳、並肩而行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京中那些惯会看风向的夫人小姐们,一时间都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谢三小姐在诗会上护著那个从匀城来的商户女,为了她还跟谢伯安翻了脸。”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谢三小姐夺了谢伯安的鞭子,把那沈东家带走了,两人在后院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谢三小姐那是什么人?皇后的堂妹,谢家嫡支的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她能看上的人,想必不简单。”
    “那沈东家到底什么来头?听说是匀城首富,跟揽月阁做著大生意,覃阳县主也认识她。”
    “管她什么来头,谢三小姐都开口了,咱们还能不给面子?”
    这些话传到沈瑶华耳朵里时,她正在屋里看帐册。挽棠嘰嘰喳喳地说著外头的传闻,眉飞色舞的,像是她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沈瑶华听著,只是笑了笑,“传得这样快?”
    挽棠点头,“可不是嘛!奴婢去街上买东西,那些铺子的掌柜听说我是沈家的人,態度都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还有几家铺子主动说要跟咱们做生意呢!”
    沈瑶华放下帐册,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谢映真这一出手,確实替她挡了不少麻烦。那些原本看不起她的人,碍於谢三小姐的面子,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了。可她也清楚,这种面子是別人给的,不是自己挣来的。谢映真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她得趁著这个机会,把脚跟站稳。
    “拾云。”她叫了一声。
    拾云从外头进来,“小姐?”
    “去翠玉阁递个帖子,就说我想请方掌柜吃茶,问问她什么时候方便。”
    拾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第二日,沈瑶华在茶楼里见了方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