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华看向她,目光淡淡的,“裴二小姐,我方才说的话,哪一句是血口喷人?”
    裴筠芷一噎,隨即又道:“你、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们裴家是世家,你一个商户女,嫁进来是高攀,如今和离了,还想败坏我们裴家的名声,你安的什么心?”
    沈瑶华笑了一声,“我嫉妒你们裴家?裴二小姐,你头上戴的簪子,还是我当年嫁妆里的吧?”
    裴筠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沈瑶华继续道:“你身上穿的这件衣裳,料子是从我铺子里拿的吧,怎么,如今我离了裴家,你们连件新衣裳都做不起了?”
    裴筠芷的脸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可沈瑶华说的都是事实,她反驳不了。
    她咬著牙,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冷笑道:“沈瑶华,你少在这儿逞能,你那赘婿跑了是事实,你被丟在喜堂上是事实,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掩盖你没人要的事实?”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尖利起来,“你不过是个和离过的女人,带著个拖油瓶,如今连赘婿都跑了,你以为你还能嫁给谁,谁愿意要你?”
    挽棠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她衝上前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姑爷只是有事耽搁了,马上就会回来!”
    裴筠芷看著她,嗤笑一声,“有事耽搁了?什么事能比成亲更重要,分明是跑了,你们就等著吧,等到天黑,他也不会回来。”
    挽棠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
    沈瑶华抬手止住她,目光平静地看著裴筠芷。
    “裴二小姐,”她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你说完了?”
    裴筠芷愣了一下。
    沈瑶华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裴筠芷心里发毛。
    “你说我没人要,”沈瑶华慢悠悠地说,“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如今,可有人要?”
    裴筠芷的脸色变了。
    沈瑶华继续道:“我记得你比我小两岁吧,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说亲,是因为不想,还是因为——没人愿意娶?”
    裴筠芷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
    “我胡说了吗?”沈瑶华看著她,“我当初在裴家时,见过多少来说亲的,可没一个成的,听说是因为你眼光高,寻常人家看不上,可那些高门大户的,怎么也不来提亲?”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著一丝怜悯,“裴二小姐,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你母亲,问问她,为什么你至今待字闺中?”
    裴筠芷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筠芷的脸涨得通红,她指著沈瑶华,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等著!你那赘婿跑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丟人现眼,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这场婚事,怎么收场!”
    挽棠气不过,衝上来道:“我们姑爷只是有点小意外,马上就会来,你等著看就是了!”
    裴筠芷冷笑一声,“好啊,那我就在这儿等著,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与阿姊的婚事,不劳裴二小姐操心。”
    眾人回头看去,只见阿屿正大步走来。
    他穿著一身大红的新郎服,身姿挺拔如松,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沈瑶华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
    “阿姊,我来迟了。”
    沈瑶华看著他,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儿,没有问他去做了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
    阿屿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可沈瑶华看见了。
    他转过身,看向裴时序和裴筠芷,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二位,戏看够了,可以走了。”
    裴时序的脸色铁青,裴筠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可阿屿没有再看他们,他只是站在沈瑶华身边,像一堵墙,替她挡住了所有不善的目光。
    阿屿穿著那身大红的新郎服站在眾人面前,身姿挺拔如松,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向沈瑶华时,目光里带著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裴时序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僵在了脸上,裴筠芷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阿屿却没有再看他们,他只是看著沈瑶华,声音低沉却清晰,“阿姊,我来迟了,让你久等。”
    沈瑶华看著他,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她没有问他去了哪儿,没有问他去做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阿屿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可沈瑶华看见了,她忽然觉得,那些等待、那些猜测、那些不安,在这一刻都值了。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阿屿就是那个一直跟在沈瑶华身边的护卫,有人惊嘆於他今日的气度,还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新郎官,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