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著她。
    不是轻轻碰一下,是真的吻。
    沈瑶华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想推开他,可手上没有力气。她想说话,可嘴唇被他堵著,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就那样僵在他怀里,任由他吻著。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鬆开了她。
    沈瑶华大口喘著气,看著他的脸。
    阿屿的眼睛又闭上了。
    他靠在桶壁上,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瑶华愣愣地看著他。
    “阿屿?”
    他没有回应。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烫。
    他昏迷著。
    根本没有醒过来。
    沈瑶华坐在那里,看著他那张苍白的脸,心跳得还是很快。
    刚才那个吻,是他无意识的举动,还是——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平復下来。
    热水渐渐凉了。
    沈瑶华把他从浴桶里扶出来,擦乾身子,放回床上。
    她又守在他床边,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像不那么烫了。
    她心里一喜,连忙叫来李大夫。
    李大夫诊了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姐,他的脉象稳住了。毒气退了。”
    沈瑶华的心猛地一松。
    “他没事了?”
    李大夫点了点头,“没事了。再养几日,就能醒过来。”
    沈瑶华站在床边,看著阿屿那张苍白的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昨夜那个吻。
    想起他的那只手。
    想起他嘴唇的温度。
    她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她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又放心不下回来了,她在阿屿床边守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沈瑶华揉了揉眼睛,看向床上。
    阿屿正看著她。
    他醒了。
    沈瑶华心里一喜,连忙起身走到床边。
    “阿屿?”
    阿屿眨了眨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和平常不太一样,可沈瑶华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已经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阿姊。”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沈瑶华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了。她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脸色。
    “感觉怎么样?”
    阿屿没有说话。
    沈瑶华低下头,看见他正看著她。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很复杂,像是压抑著什么,又像是藏著什么。
    可只是一瞬间,那目光就消失了。
    阿屿垂下眼,脸上露出虚弱的神色。
    “渴。”
    沈瑶华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扶著他坐起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阿屿就著她的手喝了水,喝完又靠回枕头上,脸色还是苍白,看起来虚弱得很。
    沈瑶华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欢喜又变成了心疼。
    “李大夫说你毒气退了,再养几日就能好。我去叫他来给你看看。”
    她站起身要走,却被阿屿拉住了袖子。
    沈瑶华回过头。
    阿屿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阿姊陪我一会儿。”
    沈瑶华的心软了一下。
    她在床边坐下,看著他。
    阿屿鬆开手,靠在枕头上。他看起来真的很虚弱,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窝微微陷下去。那张冷峻的脸此刻没有半分凌厉,只剩下疲惫。
    沈瑶华想起昨夜他浑身发抖的模样,想起他说“冷”时的声音,想起他拼了命把明珠送回来的事。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你怎么那么傻?”她低声说,“那山谷里有瘴气,进去会死人的。”
    阿屿没有说话。
    沈瑶华看著他,“你说瘴气对你没用,骗我的对不对?”
    阿屿垂下眼,没有回答。
    沈瑶华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阿屿抬起眼,看著她。
    “明珠找到了吗?”
    沈瑶华愣了一下,点点头。
    “找到了。陈大夫说再养几日就没事了。”
    阿屿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可沈瑶华看见了。
    “那就好。”他说。
    沈瑶华看著他,心里那股气忽然就消了。
    她嘆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为了明珠不管不顾。”
    阿屿看著她,目光很认真。
    “那是阿姊的明珠。”
    沈瑶华愣住了。
    阿屿继续道:“我不救她,阿姊会记恨我一辈子。”
    沈瑶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她说对他有些失望,说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她以为他不记得了,可他都记得。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阿屿。”她轻声说,“明珠又不是你的女儿。我怎么会因为你不救她就记恨你?”
    阿屿摇了摇头。
    “我会把她当女儿。”
    沈瑶华愣住了。
    她看著阿屿,看著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昨夜浴桶里的事。
    想起他按在她后颈上的那只手。
    想起他吻她时的温度。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沈瑶华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去整理床边的药碗。
    “你、你先躺著,我去叫李大夫。”
    阿屿没有说话。
    沈瑶华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李大夫来看过,说阿屿的脉象稳了,再养几日就能下床。他开了新的方子,让沈瑶华继续餵阿屿喝药。
    沈瑶华端著药碗回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阿屿靠在那里,看著她。
    沈瑶华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阿屿就著她的手喝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细微声响。
    沈瑶华一勺一勺餵著,阿屿一勺一勺喝著。谁都没有说话。
    喝到一半,阿屿忽然开口。
    “阿姊。”
    沈瑶华抬起头,“嗯?”
    阿屿看著她,目光平静。
    “这次的事,是裴时序做的。”
    沈瑶华的手顿了一下。
    阿屿继续道:“他的人收买了奶娘,想把明珠带去裴府。”
    沈瑶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阿屿看著她,“可消息走漏了。白鶯鶯知道了,抢在他前面动了手。”
    沈瑶华沉默著。
    阿屿道:“她想让明珠死。只要明珠死了,阿姊就永远不会原谅裴时序。”
    沈瑶华握著勺子的手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