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立於狂澜般的威压中心,神色却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他神色平静地看著无羈引动的异象,缓缓开口:“大道至简,同为阳雷,你掌寂灭,我便——司生衍。”
    他立於虚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让这片天地听到。
    话落,手中的吟风剑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
    它仿佛不再仅仅是一柄剑,而是沟通天地的一道桥樑,一个核心。
    金色光柱直衝天际,与深邃的紫意雷霆分庭抗礼!
    宋锦书凝神静气,並指如剑,剑尖直指那新生的金色雷涡,声如金玉交击,清越而凛冽:
    “九霄雷炁,天罡之威,以剑引之!”
    霎时间,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九霄天罡引雷诀》是幻海仙宗不传之秘,品阶本就在灵品神级。(功法等级在330章有介绍,系统功法不在这个行列。)
    宋锦书当年以金丹期就能催动,而今百年磨礪,再度施展,其引动的天地之威,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穹顶之上,一道蕴含著凛然天威与无尽破邪意志的金色雷炁,被吟风剑精准接引,於奔腾中化作一头神威赫赫的金色雷龙!
    此龙周身流淌著周天星辰之力,乃是至阳至刚的天罡正雷。
    其煌煌正气,与无羈那充斥著毁灭与归墟意味的九霄寂灭神雷,形成了光与暗的鲜明对立。
    两人目光於空中交匯,战意瞬间攀升至顶峰,竟在同一时刻出手!
    无羈剑指前方,那庞大的寂灭雷龙裹挟著能湮灭万物的深沉紫意,又因虚空秘法加持,轨跡变幻莫测,却又无所不在,奔宋锦书而去!
    宋锦书將吟风剑向前挥落,天罡雷龙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清越龙吟,通体绽放出无尽金辉,正面迎上!
    “吼——!”
    两声厉喝与龙啸几乎同时震响!
    金色与紫色,
    创造与毁灭,
    秩序与归墟,
    两条代表著雷霆之道截然不同的龙形雷罡,於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轰———!!!
    这巨响,仿佛开天闢地,又像是世界坍塌!
    所有人的感官,都被一片纯白吞噬。
    擂台防御结界瞬间布满蛛网裂痕,很快,又被守一重新加固。
    可逸散出的丝丝气息,让最近几排的观战者神魂战慄,如同直面天威。
    纯白光芒持续许久方散。
    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向擂台。
    只见那由玄铁所铸造、並有重重阵法加固的擂台,此刻中心地带竟已化作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处是熔融后重新凝固的晶体状物质。
    深坑两侧,两人依旧保持著出击的姿势,凝立不动。
    嘀嗒——
    一声轻响。
    一滴鲜血自无羈指尖垂落,在焦土上洇开小小的暗色。
    他身形微晃,终是单膝跪地,以剑支撑,脸上血色尽褪。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
    宋锦书缓缓收剑,脸色亦十分苍白,气息紊乱,但那双眸子,依旧亮如星辰。
    他稳步走来,向无羈伸出手。
    无羈看著眼前的手,微微一怔,隨即释然一笑,借力站起。
    “我输了。”无羈的声音沙哑,却带著真诚的嘆服,“宋道友於雷法一道的造诣,无羈......心服口服。”
    宋锦书唇角微扬,笑意虽染著疲惫,却依旧从容:“无羈道友的寂灭神雷,亦让在下受益匪浅。”
    “此战,痛快!”无羈纵声大笑,却牵动內伤,顿时一阵齜牙咧嘴。
    宋锦书见状,不由失笑。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朗声笑起来,先前对决的凝重气氛,在此刻尽数化为惺惺相惜的畅然。
    守一尊者的身影適时出现在擂台中央,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宋锦书一眼,隨即声传四野:
    “此战,胜者,宋锦书!”
    “本届问道大比,元婴擂台战,魁首——”
    “云天宗,宋锦书!”
    声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问道峰顶,爆发出冲天的沸腾与欢呼!
    “好小子!!!”
    大白震惊得无以復加,转而又与有荣焉地朝眾人大声嚷嚷道,“瞧见没瞧见没,这是本喵小弟!!!小弟都这么厉害,本喵的实力可想而知!”
    梦歌十分捧场,笑著附和:“嗯,大白猫最厉害了。”
    这话让大白十分受用,尾巴得意地甩成了风车,下巴扬得老高:“那当然!”
    炎日的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触目惊心的深坑上,在方才那撼天动地的秘法对轰下,这座擂台算是毁了个彻底。
    梦歌察觉到他出神,顺著视线望去,道:“如果是你,也能做到。”
    炎日点了点头,没有应声。
    他虽然有意让宋锦书贏,但动起真格,说不准谁输谁贏。
    且在两人最后交战那一瞬,他看得真切,宋锦书的吟风剑,已经有灵。
    而他的烈炎剑,距此境界,尚有一线之隔。
    即便是梦歌手中那柄由远古大能遗留、且与他风灵根完美契合的仙剑,同样没有达到这一步。
    温延玉忽然起身,对林忱正色道:“小师叔,小宋同学最爱装逼,稍后无论他说什么,都莫要理他。”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刚回到眾人面前的宋锦书便抬手捂住胸口,气息虚浮地望向林忱:
    “小师叔,救救——”
    林忱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在温延玉与宋锦书之间来回扫视。
    无羈的实力摆在那里,宋锦书確实受伤不轻,台上最后的云淡风轻,也是装出来的。
    不过,相较於无羈所受的反噬,他的情况又的確好上那么一些。
    这一点,林忱能看穿,是仗著自身功法特殊,而温延玉也能一眼看透,便只能归因於他对宋锦书了解至深了。
    林忱眉梢微挑,语意不明地对温延玉道:“你確定,要我当真不管他?”
    温延玉尚未答话,一旁的宋锦书已將目光投了过来。
    方才在擂台上那般意气风发的眼神,此刻竟无端染上了几分委屈,他望著温延玉,幽幽嘆道:
    “阿玉,你竟然让小师叔不管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才......”
    他话还没说完,温延玉生怕他还爆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炎日受不了这俩货的腻歪劲儿,翻了个白眼,便扬长而去。
    林忱诧异地看著宋锦书,他这话的意思是,温水煮的青蛙,已经熟了?
    他好像就大比开始前几日没出现吧?
    林忱也不是爱管閒事的人,並没有多问,但在和穆箴言离开前,还是给宋锦书奶了一口。
    至於后面的流程,自有为了五百功勋点来此的水肆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