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忱自床榻间醒来,原本睡在身旁的人早已穿戴整齐,坐在桌前品茗。
    他撑起身,里衣松垮地滑落至肘间,露出从颈侧一路蔓延至锁骨、隱约没入衣襟之下的大片曖昧红痕。
    林忱挑眉望向穆箴言,嗓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似笑非笑道:
    “师尊倒是神清气爽。”
    穆箴言放下茶盏,抬眸看来,目光沉静地掠过林忱颈间的痕跡,坦然道:
    “不曾舒坦。”
    林忱一时哑然,隨即失笑:“那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穿越时空隧道的三年,加之在宸霄界这一年半,林忱都在忙,他们会亲近,但也仅限於简单的肢体接触。
    细想起来,师尊確实很久没吃上肉了,也难怪他意犹未尽。
    林忱敛起思绪,翻身下榻,扫了眼床边叠放整齐的浅青色长衫,当著穆箴言的面换了起来。
    他没有用术法,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让他看,让他......馋。
    系好衣带,那一片旖旎风光彻底被遮掩,他才缓步走到穆箴言身侧坐下。
    穆箴言確实一直在看,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下。
    林忱一坐下,一盏温度恰好的热茶便被推至他手边。
    今日拍卖会结束,他还打算在城中逛一逛。
    虽说城中诸事有宋锦书打理,他没什么不放心的,但也不能真当甩手掌柜。
    他还得找时安乐谈谈。
    前世的管理理念,虽然应用於此界修真界並非全然合適,但其中精髓仍有不少可借鑑之处。
    要想快速实现钱生钱,这批启动资金就不能吝嗇。
    眼下最快的方法,便是全力布局商业与流通网络,先让灵石滚动起来。
    待云天宗根基稳固,有系统的宗门面板功能,到时候再搞个一本万利的“灵石金融”,也不是不行。
    今日的拍卖会虽新增了不少寄拍的稀罕物件,但依旧仅持续了一个时辰,所有拍品便被抢拍一空。
    林忱与穆箴言一同步出凌云楼大门时,大白和洛灵仍优哉游哉地坐在飞檐上看热闹。
    无他,实在是门口那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以及旁边两位被无形力量定在原地的大乘期尊者太过显眼,吸引了一茬又一茬的人。
    毕竟是上清宗的大能,寻常修士自然不敢公然议论,顶多也就是一个时辰內假装路过个五六次罢了。
    上清宗的人那叫一个气啊,可他们能怎么办?
    是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键是,他们还找不到管事的宋锦书!
    明明昨日之前,宋锦书和温延玉这俩漂亮的花蝴蝶还在城中隨处可见,如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此刻见林忱二人出来,几个在门口等候多时的上清宗弟子当即硬著头皮迎上前去。
    可尚未开口,一股凛冽彻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逼得他们踉蹌后退三步。
    林忱说了不管便是真不管,目光未曾斜视半分,与穆箴言並肩,径直朝著隔壁的东大街走去。
    几名弟子訕訕地看向被冻成冰雕的元一,又望了望那两位动弹不得的自家尊者。只得恭敬地向其中一位请示道:
    “尊者,我们......要跟上那两位吗?”
    “继续去找昨天那人。”缘佰这会儿也认清了现实,吩咐道。
    檐上的大白让洛灵给它切了个西瓜,正捧著半个西瓜,用勺子挖得不亦乐乎。
    它面前还摊著一本蓝皮封面的书,上书《六脉神剑》四个大字。
    听到下方的对话,它慢悠悠地甩著尾巴,含糊道:
    “你们想找那小子,就得想办法踏进这扇门,不然,就等著吧。”
    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鸳鸯眼滴溜溜一转,补充道:
    “不如那你们先把『诚意』说道说道?要是本喵听高兴了,说不定就让他来见你们了。”
    已然彻底认清现实的上清宗眾人,此刻哪还敢对这只囂张得离谱的猫儿摆半点脸色?
    云天宗外门区域对外开放期间,他们並非没人上去查探过。
    山门那登天梯比他们的还要气派不说,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这白猫的巨型雕塑,竟与鐫刻著“云天宗”三字的宗门巨石並列於山门两侧!
    这猫在云天宗的地位之尊崇,已不言而喻。
    再加上那引动阵法、瞬间制服大乘修士的莫测手段,就更惹不起了。
    就在大白说著风凉话的同时,林忱与穆箴言已不紧不慢地踱至东大道。
    宗门內如今只剩宋熠和玄水蟒五兄妹处理后续事宜,其余人皆被分派至城中各处忙碌。
    林忱目光扫过街上络绎不绝的修士,虽许多楼阁尚未正式开业,但已经有了繁华都城的雏形。
    宗门暂不招收弟子,但云天城却可先行招募府兵。
    对此要求並不严苛,只需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即可。
    不然光靠他们五十几人,还真忙不过来。
    林忱於一间新开张的酒楼寻到了时安乐的身影。
    对方正与一位远道而来的修真行商“相谈甚欢”。
    或者说,正在熟练地忽悠对方。
    时安乐眼尖,自是第一时间就瞥见了林忱与穆箴言的身影。
    不过他眼下正忙著“宰肥羊”,便只远远地朝林忱方向点头致意。
    这间酒楼乃本地一位颇具眼光的修真者所开设。早在数月前城池初具规模时,对方便果断出手,定下了这处城中心的黄金地段。
    时安乐欣赏对方的魄力和眼光,难得大方地给予了十年租金优惠。
    林忱来这里又不是图安静,因而並未选雅间,而是与穆箴言在二楼临窗的一处散座坐下。
    两人刚落座,尚未唤来侍者,便有一位穿著灰扑扑袍子、貌不惊人的小老头踱步过来,笑呵呵地拱手询问道:
    “这位小友,楼下座满,不知小老头我能否叨扰,与二位拼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