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金在半夜回到自己在骑士团的住处,站在门口时,才感觉到疲倦一阵阵上涌。
    他手刚放在门上,就听到身后不远处的那间小屋房门打开,金色捲髮的小姑娘探出头,鬼头鬼脑地朝他这儿望了望,捂著嘴发出噗噗的声音:
    “呀,马克西姆,原来你还会回来啊。”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就顺势抱住准圣女的大腿,打算入赘瓦勒留斯家呜呜呜呜呜——”
    小姑娘话说到一半,面颊已经遭遇正义铁钳的狠狠制裁,发出咕咕嘎嘎的奇妙叫声:“我错了我错了,马克西姆我错了!”
    “都是谁教你这些话的?”卢金脸上抽抽著,手上可没鬆劲儿,少女的面颊肌肤柔软,还带点没褪去的婴儿肥,掐起来手感一等一的好。
    “戈德温,是戈德温,呜呜呜——”
    卢金鬆开了手。
    好你个外表冰冷的女骑士,原来私底下还会说这些东西……
    说起来她嘴上说著不愿意,实际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改造了鎧甲,穿得还挺乐呵的样子,该不会是被那个魅惑神徒薇拉王女带坏了吧?
    而蕾安自然不知道卢金在腹誹些什么,她揉著脸嘰嘰咕咕著,瘪了瘪小嘴,却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又笑什么?”
    “嘿嘿,原来你没被贵族大小姐抓走。”蕾安傻乐著,“在学院的时候,就有人说你会被那些大贵族看上,包成男宠什么的……”
    卢金脸又是一黑,想不到原身这副好皮囊还能给他带来这些谣言。
    不过蕾安此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小脸上露出沉思姿態,片刻后伸手拍了拍卢金的后背:“放心,你要是不想被强制入赘贵族大小姐家,就和我说,我会救你出来的。”
    她严肃认真的样子让卢金忍俊不禁:“你的魔力等阶才明烬阶,靠什么来救我?”
    “明烬阶怎么了,我最近修行可勤奋了。”蕾安挺了挺小胸脯,“就连戈德温今天都差点被我击败了一次,就是用你说的上挑浮空,半空中的连段我都打出来了一半,可惜差一点就能接上最后的……然后被戈德温一脚踢飞了。”
    “咦。”闻言,卢金倒是有些诧异。
    他教的这套浮空连是星熠阶以下伤害最高的一套斩杀连,相对应的难度自然也不低。
    而赫莉婭处於燃血状態下,按理来说是绝无被赫莉婭打出半套的可能的,除非刻意放水——但那也绝非赫莉婭的作风。
    他目光审视蕾安,顿时发现了小姑娘身上的惊人之处:
    “强化进度:89%/100%(辉曳態未达成)。”
    等级升得好快!
    这才两三天的时间,她已经从刚刚突破明烬阶,到明烬阶魔力积累一半了?这么下去怕是一个月內,她就能直奔魔力辉曳態了?
    游戏里哪怕拉了个专业刷级团带新人,恐怕也没法这么快刷5级吧?
    虽然这其中肯定有伊瑟斯的天赋加成的效果,但那才能加成几个百分比?很显然更多的是因为蕾安本身的魔力適应性相当卓绝……
    此时获得了【耀脉共鸣】的卢金对魔力的感知也已非吴下阿蒙,他凝神看去,就看到聚魔法阵作用下,蕾安身旁的魔力凝集速度快得嚇人,几乎是一团一团地在往身体里涌。
    你是骑士还是法师啊?开自动吸取了?人家法师冥想还没你快呢!
    这也难怪蕾安提升快了,半夜自动高效充能,白天又苦练將魔力转化,想升几级你自己填得了唄。
    而蕾安看卢金久久不说话,不由得有点担心,小声道:“马克西姆,你別生气,我是开玩笑的……哎呀,其实我也想和你出去啊,你在办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不对?”
    “就像难民那晚,你肯定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带上我的话,我也能分到功勋,嘿嘿……”
    卢金莞尔。
    说了半天,原来是在惦念著这个。
    但蕾安想要参与,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如果原来的蕾安只是一张小瘪“3”,那么现在……
    她的牌面至少有“5”。
    这可是他的手牌,他又怎会不想著將其打出去呢?
    ——————
    燃血的高温烫得卢金盔甲下的皮肤阵阵刺疼,他呈大字型躺在赫莉婭的训练室的地板上,浑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赫莉婭撑著剑勉强站著,大腿、腰间白皙的肌肤因为汗水而像是镀上了一层油光。
    她身上道道鏖战时留下的道道伤口,重一点的已经结疤,轻一点的则乾脆几乎完全癒合,只剩下粉嫩的新肌,
    这就是中级燃血神徒为她带来的最肉眼可见的提升,原先伤口还需要通过后期药物辅助治疗,现在靠自我恢復能力,就能治癒个七七八八。
    算上战斗时造成伤害带来的“回復”能力,一场仗打下来,红著进去白著出来、带著伤进去痊癒著出来都不是奇怪的事。
    可惜了,在游戏里她连中级神徒的门槛都没有机会摸到。
    不过虽说如此,今日的胜负,依然是卢金的完胜。
    这是卢金欠赫莉婭的昨日的那次切磋,被艾拉瑞尔临时拐跑,让赫莉婭只能鬱闷地揍了蕾安一天。
    而今天蕾安总算是打爽了,哪怕一次没能贏,但也没有那种“侥倖获胜”的空虚感。
    尤其最后她被挑飞后,那一剑一剑结结实实突破血气防护削在身体上的痛感——分明她在那期间已经尽全力地燃血提升,但对方的剑势却似乎总为她留了那么一点她够不著的上限。
    像是吊在驴前面的萝卜,系在狗尾巴上的骨头,可望而不可即,让她想要更加深入,渴求更多……
    “我是不是脑子坏了?怎么被一个骑士后辈砍得没多少还手之力,心里还那么舒服?”
    赫莉婭忍不住问自己,最后摇摇头。
    管它呢。
    她见少年骑士向自己走来,隨手將披散的赤红长发扎成高马尾,正想说什么,对方却先把她搭在一旁的外袍扔了过来。
    “不先穿上吗?”
    赫莉婭沉默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身鎧甲有多敞露。前几日不战斗的时候她几乎立刻將外袍披上,今天在卢金的视线下,她怎么还有些坦然了?
    只是还在回忆战斗细节而已。
    她和自己说著,而后便听少年开口道:“我想见一见,你身后的……那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