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港地下室。
    备用柴油发电机发出沉闷的嘶吼。排气管喷出刺鼻的黑烟。
    罗安走到黑檀木桌前,將那个黑色的瑞士银行动態密钥扔在桌面上。金属外壳与木板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奥丁的底牌。”罗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三十亿美金的可用资金,外加一整套跨国军火交易的物理网络。”
    文森特走上前。他白衬衫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变成暗褐色。他拿起密钥,插入防水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密程序启动。
    三秒后,平板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投射到墙面的大屏幕上。
    数百个离岸帐户的节点在全球地图上闪烁。伦敦、苏黎世、开曼群岛、维京群岛。资金流向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红色蛛网,將整个欧洲和北美的军工板块死死缠绕。
    “老板,这是个马蜂窝。”文森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著红色的资金节点,“奥丁只是个白手套。这套网络的背后,是欧洲那些传承了几个世纪的老牌军工財阀。只要我们动用里面的任何一笔资金,就会触发底层警报。等同於向全球资本宣战。”
    罗安拿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窜起火苗,照亮了他深邃的黑眸。
    “捅穿它。”罗安吐出一口烟雾,只说了三个字。
    文森特没有犹豫。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隨后重重敲下回车键。资金转移指令发出。
    仅仅过去三十秒。
    “滴——滴——滴——”
    安娜的电脑发出极其刺耳的蜂鸣警报。屏幕上的防御矩阵瞬间变成一片猩红。
    “他们来了!”安娜双手砸向键盘,十指拉出残影,“好庞大的算力!这不是天网,这是华尔街的高频交易主机群!”
    大屏幕上的k线图开始剧烈震盪。纳斯达克军工板块的暗池交易数据疯狂飆升。红色的拋售单和绿色的买入单犹如两支庞大的军队,在数字战场上轰然相撞。
    “对方没有派杀手。”文森特盯著屏幕,声音透出精算师核销死帐时的冰冷,“他们直接动用了千亿级別的资金体量,在离岸外匯市场和纳斯达克同时下场。他们想用绝对的资金海啸,直接碾死我们的做空帐户。”
    欧洲財阀的反应速度极快。奥丁的爆仓危机让他们察觉到了洛杉磯的异动。在资本的逻辑里,能用钱解决的威胁,就不需要动用子弹。
    千亿资金压境。避风港的几个隱秘帐户在短短十秒內,保证金报警,濒临爆仓。
    罗安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面板亮起。罗安消耗刚刚击杀“幽灵小队”获得的声望值,激活隱藏辅助协议。
    【目標锁定:文森特。】
    【状態加持:绝对理智(金融领域)。】
    一股无形的波动降临在文森特身上。
    文森特猛地抬起头。他原本紧绷的肩部肌肉彻底放鬆。那双隱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变成了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人类的恐惧、紧张、贪婪,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他变成了一台只认数字的金融切割机。
    “资金体量差距太大,硬扛必死。”文森特语速极快,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们需要槓桿。安娜,切断四號到九號肉鸡节点,放弃抵抗,让他们吃掉。”
    安娜咬牙切齿地敲击键盘:“切断完毕!损失三千万美金!”
    “止损。腾出算力。”文森特转身,看向罗安,“老板,把俄亥俄级核潜艇图纸的第三段代码给我。只要s8g压水反应堆的冷却液循环参数。不要多,三十行代码就够。”
    罗安点头。安娜立刻將数据包发送到文森特的终端。
    “硬拼资金是蠢货的行为。”文森特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指令输入暗网接口,“华尔街最怕的不是亏钱,是恐慌。不確定性,才是最大的槓桿。”
    回车键按下。
    那三十行绝密的核反应堆参数,被文森特直接扔进了暗网最大的军工交易论坛,並同步群发给全球排名前十的对冲基金经理的私人邮箱。
    三分钟后。
    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了诡异的停滯。
    “发酵了。”文森特盯著屏幕。
    那三十行代码不是偽造的垃圾数据,而是货真价实的五角大楼核心机密。只要有哪怕一个核物理专家验证了它的真实性,地缘政治的恐慌就会瞬间引爆。
    华尔街的资本是嗜血的鯊鱼。
    当他们闻到“美利坚核潜艇机密泄露”的血腥味时,没有人在乎这背后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军工板块即將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散户进场了。对冲基金开始拋售。”文森特看著屏幕上不断涌现的巨额卖单,“恐慌情绪形成踩踏。欧洲財阀的千亿资金,现在要面对的是全球资本的拋售潮。”
    红色的k线如瀑布般砸下。跨国军工股发生雪崩。
    欧洲財阀的操盘手试图护盘。千亿资金在底部疯狂吃进卖单,试图强行拉升股价,稳住阵脚。
    双方在纳斯达克的暗池中展开了不见血的生死绞杀。
    “他们还在死撑。”安娜的额头渗出汗水,“对方的资金储备太厚了,恐慌情绪被他们用钱强行压住了!我们的做空帐户快被挤爆了!”
    文森特没有说话。他死死盯著屏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数据节点。那是奥丁在瑞士银行的百亿资金池,也是欧洲財阀整个资金炼的阿喀琉斯之踵。
    “还差一点重量。”文森特喃喃自语,“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叮。”
    罗安放在桌上的另一部卫星电话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罗安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来自离岸帐户的到帐信息。
    转帐金额:1,000,000,000 usd。
    匯款人:一个隱藏的空壳公司(背后是克伦威尔)。
    早上八点未到,克伦威尔妥协的十亿美金,提前到帐了。那位前首席大法官在核威慑面前,选择了屈服。
    罗安將手机扔到文森特的键盘旁边。
    “敲门砖到了。”罗安吐出一口雪茄菸雾。
    文森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十个零。镜片后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
    “安娜,开放所有埠!”文森特双手砸向键盘,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把这十亿美金,全部换成看跌期权。拉满一百倍槓桿!”
    十亿美金的本金,在百倍槓桿的放大下,化作了一千亿美金的恐怖动能。
    文森特没有將这股力量砸向大盘,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奥丁那个百亿资金池的结算节点。
    “平仓!”
    文森特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秒。
    刺耳的警报声在地下室迴荡。但这一次,不是避风港的防御被击穿,而是华尔街的交易系统发出了熔断警告。
    连环爆仓。
    奥丁的资金池在千亿槓桿的精准打击下,瞬间击穿了底线。一百二十亿的资金窟窿彻底炸开。欧洲財阀用来护盘的资金炼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拦腰斩断。
    恐慌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全球资本的拋售潮彻底淹没了財阀的防线。
    大屏幕上的红色赤字,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瞬间化为幽绿色的暴利数字。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零在屏幕上跳动。
    奥丁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资金池被瞬间抽乾。跨国军工股单日蒸发数千亿市值。
    地下室里只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
    文森特停止了敲击。他靠在椅背上,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
    他转过头,看向罗安。眼神中的“绝对理智”逐渐消退,恢復了人类的疲惫。
    “老板。”文森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匯报今天的天气,“死帐平仓。奥丁的资金池已经归零。扣除槓桿成本和隱匿手续费,我们现在的离岸帐户里,躺著四百七十亿美金的净利润。”
    四百七十亿美金。
    马库斯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麦克阿瑟咧开嘴,发出粗獷的笑声。老將军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干得漂亮,小子。这比用机枪扫射过癮多了。”
    罗伊·比恩灌了一口劣质啤酒:“华尔街那帮吸血鬼,今天晚上要排队上天台了。”
    罗安站起身。他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半杯麦卡伦威士忌。
    “我们现在拥有了买下半个洛杉磯的现金流。”文森特將眼镜重新戴上,“欧洲那些財阀,十年內恢復不了元气。”
    罗安举起酒杯,向文森特致意。仰起头,將烈酒一饮而尽。
    就在眾人准备庆祝这场史无前例的金融大捷时。
    “呲啦——”
    安娜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所有显示k线图的大屏幕瞬间黑屏。
    地下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安娜,怎么回事?”文森特皱眉,“系统过载了?”
    安娜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渗出冷汗:“不是过载!物理网线被强行劫持了!有人突破了冷战光缆的底层协议!”
    黑色的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代码。
    几秒钟后,一个巨大的血色十字架图標,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鲜红的顏色仿佛要从屏幕里滴落下来。
    十字架下方,伴隨著一阵老旧打字机的音效,敲出了一行冰冷的拉丁文。
    【窃取神明金幣者,必受天罚。】
    罗安放下酒杯。他看著屏幕上的血色十字架,黑眸中没有恐惧,只有极致的暴戾。
    真正的顶级掠食者,终於被这四百七十亿美金的血腥味,引出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