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上,陆沉舟还是那副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手指搭在滑鼠上,没有动,目光扫过盘口数据,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来。
    “陆哥今天会加仓吗?”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
    “应该不会吧?做空加仓风险太大了。”
    “你什么时候见陆哥怕过风险?”
    “那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现在这个位置加仓做空,性价比不高。”
    九点半,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526点,报17156点,跌幅2.98%。
    国企指数低开382点,跌幅超过4%。
    屏幕上,三个做空標的的数字开始跳动。
    比亚迪电子低开逾5%,中国建材低开逾3%,华信泰富低开逾2%。
    608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跌了跌了,全跌了!”
    “比亚迪电子直接低开5个点,今天要破位啊!”
    “华信泰富也跌了,荣家也扛不住大盘。”
    “陆哥的空单今天要起飞了。”
    温知予站在窗边,手里的水杯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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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看屏幕,她在看陆沉舟。
    他的侧脸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睫毛很长,手指搭在滑鼠上,一动不动。
    她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所有人都兴奋、都焦虑,只有他,像一块石头。
    九点四十分,股价还在往下走。
    608室里的气氛已经从兴奋变成了亢奋。
    有人开始算帐,比亚迪电子跌了7个点,空单盈利扩大了多少。
    华信泰富跌了3个点,又贡献了多少。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差多少了?”有人问。
    “不到100万了。”
    “破亿!破亿!破亿!”
    角落里,几个女生没有参与那些数字的狂欢。
    她们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陆沉舟。
    驼色大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了608室里面。
    但她没有拍屏幕,她在拍陆沉舟。
    “拍到了吗?”旁边的红围巾凑过来问。
    “拍到了。”驼色大衣放下手机,翻看刚才的照片。
    陆沉舟坐在电脑前,侧脸,光线从窗户那边打过来,轮廓很好看。
    “你打算怎么接近他?”红围巾问。
    驼色大衣想了想:“先加qq。”
    “他qq你能加到?”
    “我有办法。”
    红围巾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写著一行字,你怕是不知道温知予是谁。
    十点整,港股跌幅扩大。
    恆指跌破了17000点,国企指数跌了快5个点。
    比亚迪电子跌幅扩大至9%,华信泰富跌了4个点,中国建材跌了3.5%。
    608室里的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
    “破亿了!破亿了!刚刚破亿了!”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狂笑,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王浩蹲在墙角,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李铭站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在抖,但没说话。
    温知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她妈发来一条消息:“刚看到新闻了,你那个同学今天又赚了?”
    她回覆:“嗯。”
    “你没事吧?”
    温知予愣了一下,她妈问的不是“他赚了多少”,是“你没事吧”。
    她盯著这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打字:“我没事,妈。”
    “那就好,妈不管他赚多少钱,妈只希望你开心。”
    温知予把手机收进口袋,抬起头。
    陆沉舟还是那副表情,没有笑,没有激动。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盯著屏幕。
    也许,妈说得对。
    我不是因为他赚了多少钱才站在这里的。
    她是因为他这个人。
    走廊里,低马尾和捲髮还靠在墙上。
    “破亿了。”捲髮说。
    “嗯。”
    “你说他现在在想什么?”
    低马尾想了想:“什么都没想。”
    “怎么可能?”
    低马尾看著608室里面陆沉舟的背影:“真的,你看他那个表情。
    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
    这种人,脑子里只有下一步,没有庆祝。”
    捲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温知予能跟上他的节奏吗?”
    低马尾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
    十点半,港股小幅反弹,但整体还在低位。
    608室里的亢奋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有人开始討论下午会不会v型反转,有人担心华信泰富的荣家会不会出手护盘,有人在算今天收盘能赚多少。
    张艺兴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陆沉舟身边:“沉舟,外面有记者想进来採访。”
    “不见。”
    “他们说只拍一张照片。”
    “不见。”
    张艺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温知予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外面那些女的,你注意一下。”
    温知予愣了一下:“注意什么?”
    张艺兴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温知予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走到陆沉舟旁边,把一杯新倒的温水放在他手边。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走廊里,驼色大衣还在。
    她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温知予给陆沉舟倒水,陆沉舟喝了。
    她把手机关了,放进包里。
    “怎么了?”红围巾问。
    “没什么。”驼色大衣说,“走吧。”
    “不看了?”
    “不看了。”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他眼里没人。”
    红围巾愣了一下,没听懂。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驼色大衣已经走远了。
    中午收盘,恆指跌了3.2%,国企指数跌了4.8%。
    608室里的气氛比早上轻鬆了很多。
    有人买了盒饭,有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人在小声討论下午会不会继续跌。
    夏耀宗啃著一份叉烧饭,含糊不清地说:“沉舟,下午怎么看?”
    陆沉舟正在吃一份素盒饭,夹了一块西兰花,慢慢嚼完,然后说:“看情况!”
    夏耀宗撇了撇嘴,继续扒饭。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了陆沉舟也不会说。
    温知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看了一眼陆沉舟的盒饭,西兰花、胡萝卜、一块豆腐、一个鸡蛋,没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但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个人,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