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陈活便唤来“病大熊”马库斯,询问其是否知晓“飞老虎”雷恩的底细。
    这些日子,莫雷尔教堂虽在茁壮发展,却始终没忘记马库斯这位早期元老。
    冉神父雇他当了教会旗下產业的安保管事。有了这份稳定工作,马库斯自然对莫雷尔教堂感恩戴德、忠诚一心。
    得知教堂突发变故,马库斯也是第一时间赶来支援,毫无含糊。
    聊及雷恩之事,马库斯当即说道:“先生你问对人了!雷恩在我们社区也是大有名气,我正好知道一些关於他的事情!”
    陈活大喜,遂洗耳恭听。
    却说这雷恩·斯莫尔表面上横行霸道,其实也是个命途多舛的可怜人。
    雷恩的父亲在他年幼时欠债跑路,母亲则抚养他到十五岁后操劳而死。
    他还有个弟弟,名叫仲尼·斯莫尔,患有先天脑疾。
    这疾病虽未影响智力,却害他落得个面歪眼斜手抽抽,走起路来也极不协调,必须靠轮椅出行,每年的医疗开销更是一笔大数字。
    为了照料弟弟这个唯一的亲人,雷恩只得加入雾帮。他又听苏里曼首领许诺说能出资帮他治好弟弟,这才发狠拼命地干活,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一副暴脾气。
    正因如此,附近社区的黑人们皆对雷恩敬而远之,却也对他的深情厚义讚不绝口。
    有些黑人还会时不时资助他一些生活用品,权当是帮助可怜的小仲尼。
    听完马库斯之言,陈活心中顿时有了盘算。
    这“飞老虎”雷恩是块难啃的骨头。若是正面硬拼,败了死路一条,胜了也要引来诸多麻烦。
    可若是从他的弟弟仲尼下手,或许便能有几分转机。
    陈活便问:“你可知那仲尼身在何处?”
    马库斯说道:“仲尼在南极星高中读书,那是下城区唯一一座公立高中。雷恩每天都会接送他,如果工作脱不开身也会请邻里帮忙。”
    陈活心想:“这样一来,怕是难以下手。”
    马库斯又道:“据说雷恩还会在每周六带弟弟去医院做復健训练,我上次还在医院看到他。”
    陈活这才眼前一亮,心想:“医院却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好,这就有戏了!”
    他又问了些细节,便將马库斯遣散,心中已有了一个近乎完善的计划:
    “哼~“飞老虎”雷恩,我敬你是条有情有义的好汉。只可惜,你却未將这情义用於我身上,反而得罪了我。”
    “既然如此,我便要利用你的情义,教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只怪你苦苦相逼,也休怨我行一些不合礼法之举了!”
    正是无巧不成书,第二日便是周六。
    陈活乔装一番,便去马库斯所说的那家公立医院蹲点。
    时至下午,他果然看见雷恩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黑人少年走进医院。
    那黑人少年体態精瘦,身子斜倚在左扶手上。十根手指扭得好似麻花,两条细腿打摆好似甘蔗。
    雷恩穿一身整洁的休閒装,打扮得体利落,只像一个带弟弟来看病的好哥哥,根本看不出半分“飞老虎”的影子。
    行至半途,雷恩还时不时附耳与弟弟说话,又耐心地给他餵水擦汗,一举一动尽显铁汉柔情。
    不多时,雷恩便推著弟弟走进病人康復中心,自己则在外头等候。
    陈活正要等他们兄弟二人分开,这才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去厕所勒晕了一个正在洗手的护工,换上其工作制服,便顺利混入康復中心內。
    所谓“康復中心”,就是给病人们做术后恢復训练的地方。
    只见仲尼正在边墙的跑道上,搀扶著助步车向前慢走。
    纵使他身形踉蹌、脚步歪斜,可他的眸中却透著与哥哥相似的凶劲,始终不肯放弃。
    陈活抓紧机会,上前搭话道:“斯莫尔先生,训练顺利吗?”
    仲尼斜眼瞥了陈活一下,口齿含糊道:“还...好...谢谢...”
    陈活又道:“斯莫尔先生,请隨我来一趟,医生有事要找你商量。”
    仲尼神色困惑,又透著几分不信任,因为他从未在医院见过这个护工。
    只是他也没有多想,便在陈活的安排下坐上轮椅,从后门离开了康復中心。
    不多时,护工发现仲尼消失不见,当即四下寻找起来,又急忙通知安保:
    “有个病人消失了,一定要把他找出来。该死的,不然我们都要倒大霉!”
    话分两头,陈活推著仲尼从后门离开医院,將他绑上了一辆麵包车。
    其实从走出康復中心开始,仲尼已然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按下轮椅扶手上的警铃按钮。
    奈何陈活却是老谋深算,早已將轮椅的设备电源切断,仲尼就算看出端倪也是无力回天。
    开车的正是赫瑞修。即便早已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眼见陈活真绑了个黑人残疾儿回来,也不免心中过意不去。
    “我说老兄,你就没有更体面点的方法吗?”赫瑞修隨口吐槽。
    陈活玩笑道:“那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把雷恩杀了,届时麻烦就大咯~”
    听到哥哥的名字,仲尼惊得摇头晃脑,口中唔唔作响。
    赫瑞修嘆道:“那算了...你不会对这小孩做什么吧?”
    陈活却道:“我自不会对他做什么。况且,我还打算送这孩子一份大礼~”
    赫瑞修也懒得过问,直將陈活送到贞德路,又帮他將仲尼搬进一座烂尾楼深处。
    仲尼惊恐地看著陈活,奈何他本就身体残缺,此时又被缚住手脚,没有分毫逃生的希望。
    他在心中思量:“刚才听这两个绑匪聊天,好像是因为我哥哥的事情......而且他们就是要用我来引哥哥过来。”
    思绪至此,仲尼只感到一阵愧疚,心中道:“对不起,哥哥......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求你千万不要过来,他们绝对要害死你!”
    不经意间,两行清泪顺著仲尼眼角滑落。
    “欸欸欸,怎的还哭了?”陈活感到好奇。
    赫瑞修无奈道:“不是,你给小孩绑架来这种鬼地方,人家难道不应该哭吗?”
    “有道理。”陈活点点头,又掏出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赫瑞修:“你把这封信送给“飞老虎”雷恩,切记行事谨慎些。”
    赫瑞修接过纸张,自去送信,不在话下。
    陈活则盯著仲尼的脑袋,手指在他天灵盖上一按,道:
    “仲尼,你与雷恩兄弟情深,实属教人敬佩。小可擅自將你请来,终归是失了礼数。”
    “作为赔罪,我可出手为你治病。不说痊癒,却也能医好你七八分。你可愿一试?”
    “呜?!”仲尼发出一声惊嘆,身躯剧烈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