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活领著克拉乌来到厨房,准备了午饭。
    陈活手艺不差,只可惜教堂厨房设备简陋,只能做些简单饭菜。
    他端来一盘特製烤披萨,上头撒了满满当当的虾仁与碎牛肉,放在克拉乌面前。
    闻到香气,克拉乌微张小嘴,涎水几乎要淌出来。
    陈活却拦住她,问道:“你也能听见食物说话?”
    克拉乌微微点头,脸色有点难堪。
    陈活便道:“你且摘下耳罩,告诉我它们说了什么?”
    克拉乌顿时面色苍白,万分犹豫。只是在陈活的催促下,她也不得不做。
    却见她扒开耳罩,不情愿地与食物对视一眼,顿时面露惊骇,“哇!”地怪叫一声,险些摔下椅子。
    陈活连忙將她扶住,又为她戴上耳罩,轻轻抱住她问道:“你听见它说什么?”
    克拉乌不住地乾呕,半晌后才在陈活的怀中缓和过来,小声呢喃:“它说...它不想被我吃掉,它是活的......”
    闻言,陈活当即指著那盘披萨骂道:“好你个不晓事的东西,你做出来便是让人吃的!她还吃不得了!再敢有一句怨言,看我三拳將你打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连克拉乌也被陈活的气势嚇到,蜷了蜷脖子。
    而后,陈活语重心长道:“克拉乌,莫要被这些妖言惑语欺骗!食物便是食物,它们生来就是被吃。会说话又怎样?”
    克拉乌髮愣,面色痛苦道:“会说话...也可以吃?”
    陈活摸著她的脑袋,说道:“万物生来自有其使命。地板生来被人踩,食物生来被人吃,就算会说话也无妨,不必为它们操心。”
    “你若吃了它,却是帮它完成使命,助它功德圆满,乃是一件好事!”
    说罢,陈活切下一块披萨,递到克拉乌面前。
    克拉乌心有所感,慌忙接过披萨,不断地喘粗气。
    陈活为她摘下耳罩,克拉乌当即微躯一颤,手中的披萨也险些晃掉在地。
    只是有陈活在身边,她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没有再发疯怪叫。
    陈活嘿嘿一笑,问道:“它又对你说什么了?”
    克拉乌声音颤抖,轻声道:“它说...您说得对,它生来就是要被吃的,求我帮帮它。”
    陈活满意一笑,道:“那还等什么,动口吧!”
    克拉乌迟疑片刻,张嘴轻咬了一小口。
    而后是第二口、第三口,最后越吃越快,转眼间便將一整块披萨吃干抹净。
    陈活又给克拉乌递来一块披萨,克拉乌显然开了胃口,几口便將其吃进嘴里,脸颊塞得鼓鼓囊囊。
    吃饱后,克拉乌忍不住哭起来。
    有道是:人善招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小盲女以前屡遭欺凌,性情太过懦弱,就连她臆想中的死物也瞧不起她。
    如今有陈活这师父撑腰,教她找回了几分自信,这些幻想中的声音也就能与她好言说话了。
    饭后,陈活再领著克拉乌来到屋顶,道:“克拉乌,你已完成了为师的考验,接下来传你一套功法,你且用心学!”
    克拉乌连连点起脑袋,满脸期待。
    陈活便让克拉乌盘腿而坐,传授她修炼口诀。正是: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周庄一寐醒作梦,倒果为因见天门。
    陈活一边口授她运功法门,一边用手指点她身体各处的穴位,引导其修炼。
    一个时辰后,克拉乌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一个周天。
    陈活便让她收工歇息,又吩咐道:“以后你每日操练三个周天,若有力气就练四个周天,却莫要再超过此数,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克拉乌点头答应。既然是师父教她,她便照做。
    陈活又牵起她的手,道:“我先前说过,万物皆有其使命。而你可知,你的使命是什么?”
    克拉乌左右摇晃脑袋。
    陈活笑道:“你便是註定要做大事的人,克拉乌。”
    话音落下,陈活只感觉克拉乌的小手在他的掌心里紧紧攥了攥。
    此后又过三日,一切照旧,只是教堂里多出了一个每日去屋顶打坐的小盲女。
    她打坐起来很是专注,往往一坐便是一早晨。直到修炼结束,她又主动帮教堂收拾家务,很是懂事。
    当然,冉神父见她眼盲,也不敢让她帮工打杂,便让她一边玩去。
    於是,克拉乌就会摘下耳罩,主动与墙壁、家具等死物交流。
    又过数日,这天陈活突然收到了史进龙的讯息:“陈兄,你打篮球不?”
    陈活思索片刻,回覆:“不妨一试。”
    史进龙便道:“周五下午没课,要来一起打篮球吗?我们正好九缺一。”
    陈活心想正好与这位爽利汉子多多结交,就应承下来。
    第二日正是周五,陈活来到学校旁的街头球场,便见史进龙与八个同样是留学生的炎黄青年齐聚一堂。
    史进龙身著一袭藏青色篮球服,上衫纹有九条金龙刺绣,端的是龙飞凤舞、气宇轩昂,显然是特別定製的。
    见陈活来了,史进龙便向朋友们介绍起他来,还直呼他是自己课堂上的救命恩人,听得眾人一阵鬨笑。
    简单寒暄一番后,眾人便五五分队开始游戏。
    陈活本就是个爱玩的浪子,再加上不俗的身手本事,因此对篮球上手极快,很快便跟上了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乐在其中。
    “接著!”史进龙正巧抢到球,却被两个对手夹击,无奈之下便传给三分线外的陈活。
    陈活接过球,见一个对手衝上来要抢,当即使出太极云手的功夫,將球盘在周身,让那小子扑了个空。
    “好机会,快衝进去!”史进龙扯著嗓子大喊。
    陈活却微微一笑,举起球来就投。
    史进龙眉头一皱,心想明明前方防守大空,陈活为何不运球上篮,而是选择风险极高的三分投篮。
    只是陈活这么做自有把握。他本就拥有投掷暗器的本事,如今要他投个篮球,却算不得难事。
    果然,篮球在半空划过一道曲线,精准落入网中。
    “好球!”史进龙等一眾队友欢呼雀跃,衝上来抱住陈活。
    对手五人倒也没有太过气恼,只当是陈活运气好。
    就在眾人打算继续比赛时,一颗篮球如炮弹般砸了过来,直直射向史进龙的脑门。
    陈活端的是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史进龙的衣领,这才让他倖免於难。
    眾人转头望去,一伙街头泼皮打扮的黑人青年却走了进来。一个扎deadlock风格脏辫的黑人小伙囂张道:
    “哟!小黄鸡们,游戏结束了!现在快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