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此时也有些清醒过来。
    一方面是因为简怀特这个金髮少女剑仙给他们的压迫感过於强大,自己这边都是些什么土鸡瓦狗,上前皆不是一合之敌。
    完全是给对方送菜找画面的。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简怀特的建模太好了。
    出门在外,身份地位都是自己给的。
    诚然大多数玩家没有把npc视作和自己处於同一水平线的存在。
    但是不可否认,大多数玩家还是有著基础的审美与好恶之心。
    最初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来,基本理念就是兄弟们有难,我这边一定要来帮帮场子。
    可是如果帮场子要面对的是这个顏值顶尖,金髮飘飘的神秘少女的时候,慢慢的也就不再愿意和她敌对。
    反而大多数玩家都开始在一旁录像。
    嗯——录简怀特的战斗场面,录完之后不仅能够自己欣赏,甚至还能发上论坛小火一把。
    何乐而不为?
    於是乎,现场终於出现了这样一个极端诡异的场面。
    那就是明明还有近百的玩家围著这条小巷,但是再也没有人愿意上前,去接下简怀特的木棍。
    相反的是,大家纷纷开启录像功能,等待著送死鬼给自己下一个精彩画面。
    於是乎,就这样僵住了。
    简怀特也很奇怪。
    明明对面还有很多人,为什么都不敢上来打了?
    不敢上来打就算了,反而又不跑,就围在那里像是看耍猴一样围观著自己。
    周启明倒是站在简怀特的身后看得分明,如今眼前的一切,姑且还是在他的预测范围內。
    接下来,就看需要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后手了。
    另一方面,打不死的小强李维也悠悠转醒过来,这依旧是玩家的天赋,自身精神意志与肉体本质上是剥离的,所以对於肉体上的伤害很难波及精神。
    他摸了摸流血的脑袋,再看看站在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金髮少女。
    以及金髮少女面前那横七竖八躺著哼哼的玩家。
    大致明白了如今的状况。
    於是他拉了拉周启明的衣角。
    虽然方才还在骂周启明是躲在女人后面的软蛋,但是现在他还是能身段灵活,隨机应变。
    “伙计儿,差不多了,快跑吧!”
    “跑?”周启明静静笑了笑望著他:“往哪里跑?为什么要跑?”
    “你们俩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教会志愿者,別在这里给我摆谱了。”李维当即就开始狐假虎威地给周启明扯大旗上课。
    他方才也琢磨过味儿来。
    那就是这个煞笔男npc的地位似乎是要比那个少女高不少。
    毕竟是中世纪,懂得都懂。
    既然这样,只要把这个煞笔npc忽悠了,那么一切都好说。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那个兄弟,手段是通天的,懂不?”他想要凑近周启明,但是周启明马上后退一步远离对方的污秽。
    简怀特不在意是简怀特的事情。
    她是圣母自己可不是。
    李维只好訕訕地停在原地,依旧狐假虎威地咋呼:“教会那边他有关係,莱昂你听说过吗?圣殿骑士莱昂纳多,整个翡冷翠数一数二的高手,他都能请对方吃饭。”
    “贵族那边更是了不得了,梅迪奇家族知道吧?我那兄弟认识梅迪奇家族的一个男爵大人。”
    “留在这里等他搬来救兵,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两只蚂蚁一样,趁著对方还没摇人,在这里等著吃亏挨削啊!”
    李维儘量往高了去咋呼。
    圣殿骑士莱昂纳多,据说是能够空手搏狮的超级猛男,得亏是这个时代没有斗兽场,否则斯巴达克斯都得站起来给他敬酒。
    至於梅迪奇家族,那更是在整个翡冷翠如雷贯耳的无冕之王。
    这已经是李维所能想像到的,最大最硬的关係。
    来嚇唬这个煞笔npc肯定是不在话下。
    “哇,好厉害啊。”周启明非常敷衍地说道。
    而此时,身后已经传来了噠噠的马蹄声。
    那是马蹄铁踏在石板路上所发出的声音。
    周启明回头,李维回头。
    就连站在巷口已经成为走秀时装模特的简怀特,也不由回头。
    嗯——这条小巷很悲伤的並不是死胡同。
    一个穿著黑色长款束腰外衣的男人正骑著一头白色的瘦马噠噠地走来,在他身后,跟著四个穿著铁灰色棉甲的执法卫兵,他们脚步虚浮鬆散。
    那匹白马瘦得像一架裹了白布的骷髏,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一根根隆起,隨著呼吸一鼓一缩,像是隨时都会散架。
    马背上的男人倒是有些分量,圆滚滚的肚子將那件黑色束腰外衣撑得紧绷绷的,马鞍两侧的皮带被他压得往下坠。
    “鄙人加文。”他在马上矜持尊贵地开口说道:“听说这里有斗殴事件,特意过来查询。”
    他使用的语言是非常酸腐的书面语,以至於有些词不达意,詰屈聱牙。
    “就是她,就是她!”一个微胖的男人一路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然后直接指向巷口的简怀特。
    周启明瞧了他一眼,是最初埋伏一把手的一员,不知何时去搬了救兵。
    似乎是一个低级的城市行政员,大致可以类比到捕头的角色。
    那个男人倒是亢奋异常。
    “她狂性大发,不分青红皂白打了我十来个兄弟。”
    “哦?”
    加文在白马上摇头晃脑:“据翡冷翠城市律,当街伤人者,应处三格罗索罚款,公开鞭刑十,戴枷示眾三日。”
    “她打伤了十来个人。”男人在后面轻声补充。
    “伤人者重,罪加一等,处十格罗索罚款,公开鞭刑三十,戴枷示眾十日。”加文隨即宣布裁决。
    在他身后,那四个棉甲的执法卫兵手持长戟,威严地向著简怀特走去。
    简怀特轻轻咬了咬嘴唇。
    打普通人邪教徒是一回事,但是和城市执法者对抗,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將目光投向周启明。
    周启明笑了笑。
    他张开口,无声地用口型说出了自己的指令。
    “尽情大闹一场吧!”
    简怀特点了点头。
    她弯腰,躬身。
    她的身体在弯腰的瞬间像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弓,脊背的弧线从腰部到肩部流畅而优美。
    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刻被压缩到极致,像一根被拧紧到即將断裂的发条。
    所有的力量都积蓄在那小小的、纤细的身体里,等待释放。
    之前少女都是站桩输出,等对面来攻,以不变应万变。
    而这一次,在周启明命令之后,她终於主动出击。
    下一刻,金髮少女如箭一般窜出。
    她的白袍在身后展开,像一对刚刚张开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伸展的白色翅膀。
    袍角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猎猎的声响,像是风在为她让路,又像是风在为她喝彩。
    四名执法卫兵品字形排列,此时前两个卫兵不约而同地將手中的长戟交叉成十字,封住了简怀特的前路。
    但是少女面无表情,手中长棍精准点中长戟交叉点轻轻一压。
    在两条长戟被下压的同时,她自己已经飞身上前,跃起的同时再踩在交叉点上借力,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阳光从她身后射来,將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温暖光边,白袍在空中翻卷,就像是从画中走下,活过来的天使。
    咔嚓。
    她在空中折断了自己的长棍,然后双手持断开的短棍,同时向著两边横扫而出。
    当!当!
    两声闷响,两根短棍从后扫中了持戟卫士的后脑,二人遭受重击,直接踉蹌倒下。
    但是还没有结束。
    简怀特落地隨即如同脚下生长弹簧一般再弹起,迅如奔雷,两棍再向著中央合拢。
    双峰贯耳!
    双棍合拢的轨跡在空气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对称的v形,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到达两个卫兵的耳侧。
    哐当的闷响。
    两个卫士向前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再也支持不住笔直地倒下。
    远处观看的玩家,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巨大的掌声。
    有人的吶喊震破天际。
    “好活儿!”
    “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