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一看她这强行转移话题样子,笑了出来:“自然也是男主啊。”
    陈遥看著他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k姐开的是定製男主剧,房总开的也是男主,但一个被拒了一个被接了。
    这说明让他动心的不是条件,而是別的什么。
    陈守一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房贏说的大致情况简单告诉了她。
    “房施主给我定了一部戏的男二號,另外还有在筹备的另一部古装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她打算让我去试镜男主。”
    陈遥的眼睛亮了起来:“《三生三世》?是那个唐七公子的书吗?这个ip很大啊!”
    “你知道?”
    “当然知道,以前我也看过这个小说。”陈遥往前探了探身子,“夜华的人设很好啊,又清冷又深情,演好了肯定出彩。”
    她说著说著,盯著陈守一:“而且你不觉得吗?夜华这个角色,光是听设定就很適合你。”
    陈守一看著她,忽然笑了:“你这和房施主的原话一模一样啊。”
    陈遥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小声说:“她也觉得適合你,那確实是適合你啊。”
    她说完忽然顿住了,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她抬起头,眼睛微微瞪大,直直地看著陈守一。
    “等等!”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有些难以置信,“《三生三世》这么大的项目,而且还没启动吧……你就这么直接告诉我了?”
    陈守一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坦然道:“是啊。”
    “你——”
    陈遥一时语塞,甚至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下,確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又急又担心地小声道,“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听到这话,陈守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陈遥那因为替他著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写满了你是笨蛋嘛的眼睛,反问道:
    “你会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陈遥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会吗?她当然不会。
    “……不会。”
    陈遥小声嘟囔著,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瞬间泄得一乾二净。
    “那不就是了。”陈守一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谁都说的。”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太过明显,陈遥彻底没话讲了。
    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补了一句:
    “那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圈子里的规矩,总要知道的。”
    “好。”陈守一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以后一定注意。”
    陈遥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整了整戏服的裙摆。
    “既然这样,那你要好好准备喔。”
    她一本正经地说,试图找回刚才的节奏,但微颤的睫毛和压不住的嘴角早已出卖了她。
    陈守一点了点头。
    “我等下还有戏,先回去准备啦。”
    说完,她不等陈守一回答,便转身走了,轻盈的裙摆隨著她的步子微微晃动,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陈遥走后,陈守一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才把梁音留下的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卓云的完整剧本,不算厚,毕竟只是个单元剧的配角。
    他靠在椅背上,翻开了第一页。
    看剧本这件事,对他来说倒不算什么挑战。
    穿越过来这几年,文始派那套道藏他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从《道德经》到《南华经》到《黄庭经》,那些东西比剧本晦涩多了,他照样过目不忘。
    更別说修炼《黄帝內景修真诀》之后,神识比从前又强了几分,阅读速度比普通人快了好几倍。
    一页一页翻过去,陈守一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对劲。
    刘子固是个书生,阿绣是个大家闺秀,花月是个修炼了几百年的狐妖。
    花月下山遇到刘子固,两个人见了没几次面,花月就对刘子固一见钟情了。
    “不是,”陈守一忍不住吐槽,“修炼几百年,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见个穷书生就被迷住了?这狐妖的审美水平也太低了。”
    接著往下翻,花月为了帮刘子固追阿绣,主动当红娘牵线搭桥,自己在那儿暗恋到肝肠寸断。
    最后还心甘情愿把百年修为散尽,成全这对小情侣。
    陈守一把剧本往桌上一搁,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卓云,下山捉妖的年轻道士,误打误撞碰上了狐妖花月。
    听著还行吧?然后呢?然后就没了。
    这角色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出场就是为了推进剧情,哪场戏需要捉妖就让他出来走两步,捉完了就站一边当背景板。
    连句像样的台词都没几句。
    一个修炼多年的道士,下山捉妖,碰上一个修炼数百年的狐妖。
    这个设定明明可以写出很多东西来——正邪之间的灰色地带,修行者对妖的认知转变,道士和狐妖之间那种惺惺相惜又註定对立的复杂关係。
    结果剧本里的卓云就是个会行走的捉妖机器。
    陈守一越想越觉得离谱,花月,一个修炼了上百年的狐妖,见过的人比刘子固吃过的米还多。
    结果就因为刘子固在她受伤的时候递了块手帕就爱得死去活来?
    恋爱脑到这个程度,这几百年白活了是吧。
    还有刘子固,一个穷书生,除了长得还行还有什么?
    剧本里写他对阿秀一见钟情,又对花月暗生情愫,说白了就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主儿。
    就这,两个姑娘为他爭风吃醋,最后花月还为他牺牲了自己。
    这剧本拍出来是给观眾添堵的吧。
    陈守一合上剧本,揉了揉太阳穴,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片场那边的方向。
    他答应演卓云,说白了就是三个原因。
    第一,陈遥演花月,对手戏多。
    第二,他记得《青丘狐》播出后热度还不错,虽然后面几部续作口碑一般但这一部確实有討论度。
    第三,卓云这个角色跟他本身的人设契合,道士演道士,本色出演。
    三个原因加一块,陈守一觉得接了也无妨。反正戏份不多,正好拿来练手。
    结果现在看完剧本,他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他么的,为了泡妞,给道爷乾的这都是啥啊?
    不过陈守一也不急,梁音已经带著剧本去魔都了,以房贏做爆款剧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这些问题。
    明天去魔都见面了再商量,反正他肯定不会照著这份剧本原封不动地拍。
    尤其是跟花月的对手戏,哪怕其他线不动,卓云和花月这条线也得改。
    陈守一又看了一眼片场的方向,那边正在拍一场散景,陈遥穿著一身淡青色戏服站在灯光下,侧脸清秀,神情专注。
    陈守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遥妹啊遥妹,要不是你,道爷才不演这玩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