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人看来。
    只当是这二位书生感恩心切,故而如此失態。
    无支祁也只觉凡人痴情偏执。
    可黄朔本就参悟神通“隔垣洞见”,自可察觉到常人所发现不了的玄虚之处。
    那位青衣书生毛遂,自有书生意气。
    可那位灰衣书生,身上却好似染有佛光,恐与佛门有瓜葛。
    “欢喜禪宗!”
    黄朔动念间,灵光一闪,没来由想到了什么!
    佛门中的欢喜禪宗,喜好布局,喜好谋划。
    而且从那老黄牛的口中,黄朔也知道了许多欢喜禪宗之事。
    先前这欢喜禪宗就喜好谋划与天庭有关的女修。
    如老黄牛本身,就是禪宗要谋划那天庭织女的。
    故而在察觉到那灰衣书生的异象时,黄朔当即就联想到,恐怕是那欢喜禪宗的手段!
    是想要以此书生为饵,谋划三圣母!
    “倒是有些意思。”
    “若这书生当真与佛门欢喜禪宗的弟子有关,只怕也定有佛门弟子在华山周遭才是。”
    黄朔暗忖一声。
    故而他此番也並未点破,只是静观其变。
    待离开圣母庙时,黄朔掐指一吹,化出一只通体细微的青羽飞虫来落在一旁。
    小虫羽翼轻薄,气息与山间野虫毫无二致。
    他则与无支祁径直下山。
    路上,无支祁便有些好奇。
    “可是那山中有什么古怪?”
    她在圣母庙中,的確没有什么发现。
    只是先前见黄朔施展神通,有些不明所以,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人想要谋划三圣母。”
    “巧了,我与那位三圣母也算相识一场,自然不能就此揭过。”
    黄朔笑了笑。
    一路下山,来到镇中。
    黄朔早已察觉到了什么,故而轻车熟路,领著无支祁便来到了一座路边的药铺前。
    刚刚进入药铺。
    浓郁醇厚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
    药铺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药铺中央摆放著一张陈旧的木桌。
    桌上铺著乾净的粗布,放著脉枕、药秤、碾药的石臼与杵子,还有几包已经包好的草药。
    边角整齐,看得出来主人做事极为细致。
    此刻,木桌后正坐著一位面容寻常的女子。
    女子正低头给一位年迈的老农诊脉,指尖轻搭在老农手腕之上,神色专注,口中轻声询问:
    “老丈,近日是不是时常咳嗽,夜里睡不安稳,还总觉得胸闷气短?”
    老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苦涩之色:
    “可不是嘛!”
    “这毛病缠了我快一个月了,吃了好几副药都不管用,听说杨大夫医术高明,就特意来碰碰运气。”
    女子微微頷首,收回手指,语气温和:
    “老丈莫急,你这是山间风寒入肺,加上年岁大了,肺气不足,只需几副润肺止咳、补气安神的草药,按时服用,不出半月便能痊癒。”
    说罢,她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药方。
    而后起身,从药柜中一一取出药材。
    不多时便將草药包好,递到老农手中,又细细叮嘱服用方法与禁忌,语气耐心细致,毫无半分不耐烦。
    老农接过草药,连连道谢,这才离去。
    待老农离去后,杨大夫才转过身,抬眸看向黄朔与无支祁。
    “二位可是身体不適?或是需要抓些草药?”
    看向眼前的女子,黄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道友莫不是在这药铺里头躲清閒?”
    杨大夫微微一愣,与黄朔眼神对视间,心中已是瞭然。
    只怕自己这些个障眼法,还是瞒不住对方。
    “道友果然手段不凡,纵然是如此也瞒不住你。”
    这位所谓的“杨大夫”,自然就是那三圣母杨嬋了!
    黄朔本就见过对方,再加上有神通加持,哪里会看不穿对方身份。
    此番本就是主动来寻她的。
    “此番正是游歷到了华山?”
    杨嬋招呼黄朔与无支祁落座,又备上清茶。
    三人一同饮茶閒谈起来。
    “是啊,自灌江口出来后,便一路游歷,此番途径华山,特来找道友討杯茶水喝。”
    黄朔调侃道。
    “灌江口?”
    无支祁微微一愣。
    她本就淮泗水神,自然也知晓灌江口。
    不过她毕竟是被封印太久,也不知道灌江口的二郎真君。
    但无支祁还是能看出,眼前这位“大夫”,的確气象非凡,手段自是也不弱!
    先前在灌江口时,黄朔就与杨嬋聊得来。
    故而如今再见面,也没什么客套隔阂。
    “道友这药铺,怕是开了许久吧。”
    黄朔环顾一圈,又道。
    “是啊,已开了多年。”
    杨嬋点了点头,“昔年在华山中,无趣之时我便想到在镇子里开个药铺,偶尔便会前来坐诊一番。”
    当然,岁月跨度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嬋自然都是偽装过的。
    比如说多年前的形象,就是老嫗。
    如今的身份,就是那老嫗的“女儿”。
    “如今倒是成了躲清閒的去处。”
    杨嬋苦笑不已。
    原来,近年圣母庙香火越来越旺,每日前来祈福求愿的人络绎不绝。
    有求平安的,有求功名的,有求子嗣的。
    庙中事务繁杂,反倒不如在这药铺中清净自在。
    而且在此开设药铺,救死扶伤,也算是另一种手段。
    “对了道友,这位是?”
    杨嬋此番將目光望向无支祁,开口问道。
    她自然也能察觉到,无支祁妖气內敛,绝非寻常。
    “淮水,无支祁。”
    无支祁微微一笑,主动道出名號。
    “原来是水母娘娘。”
    杨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淮涡水神无支祁,乃是上古五帝时期的人物,杨嬋又怎会不认识。
    只是杨嬋倒是好奇。
    听闻那位水母娘娘被镇压在淮水龟山下,而且戾气极重,如今怎会隨黄朔一道游歷,而且还是这般模样?
    “说来话长。”
    黄朔笑了笑,大致將那淮泗一带的事情说了一番。
    “原来如此。”
    杨嬋面露恍然之色。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气氛愈发融洽。
    “既是游歷到我这华山来,便是我的客人。”
    “不如我接下来领著二位在华山到处看看如何?”
    杨嬋笑道。
    华山乃是五岳之一,奇峰耸立,云海繚绕,古柏苍劲,自然也是別有景致。
    “有什么好吃的吗?”
    无支祁眼前一亮,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