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入脑病科后,陆仁鑫可谓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一张张缴费单雪片般送到他手里。
    各种相关的检查和化验需要补充、复查,每一项都是一笔开销。
    但对於医生提出的需求,只要告诉陆仁鑫,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答应。
    陆仁鑫始终坚持一个道理:专业的事儿,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在医院里最希望病人活著的就是医生,不花钱是不可能的。
    只要能换回父亲陆怀山的健康,他是砸锅卖铁也愿意。
    这几天,陆怀山每天都要掛水吃药。
    陆仁鑫仔细看过药品名单,都是些抗血小板、降血脂、控制血压血糖之类的药物。
    无论大脑中动脉狭窄的程度如何,这些药都是治疗方案的首选和基础。
    这是因为血管已经狭窄,更需要警惕血小板聚集形成血栓,同时稳定甚至逆转动脉粥样硬化斑块。
    对於下一步的治疗方向,他和母亲李爱兰正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如今的责任医生给他们讲解。
    刘医生一手拿著笔,一手对著列印出来的报告结果告诉他们:“病人他是重度狭窄,最好还是要放支架。”
    放支架?陆仁鑫知道,血管这里窄,血流不通畅,就找个东西把这里扩张开就行了。
    李爱兰並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她眼神慌乱,身体微微前倾地询问刘医生:
    “放支架?我家老头子的病很重吗?他不就吃点药掛掛水就好了吗?”
    刘医生摇摇头,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她:
    “单纯吃药是不行的,他现在已经是重度,轻中度还能药物治疗,现在重度风险太高,最好还是放支架。”
    “那……那……他的病是不是很重?”李爱兰脚下一软,差点站不稳跌倒在地,还好陆仁鑫注意到扶住了她。
    “大娘你別著急,我们还是有治疗方法的,及早介入治疗,病人的预后基本良好……”
    李爱兰听不懂刘医生的话,她用求助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儿子。
    陆仁鑫看到母亲因为迷茫而表现出来的慌乱,才意识到她已经老了,需要依靠自己了。
    刘医生也没绕弯子,认真建议道:“急诊的王医生跟我提过,你也是学医的,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我们县医院的条件,还达不到独立开展这种高难度手术的標准,技术上还有些问题,经验也不足。”
    陆仁鑫默默点头,他清楚刘医生这番话说得非常实在。
    老家小县城的医疗水平,跟大城市的顶尖医院之间,横著一条鸿沟。
    这不是歧视,而是人才、经验、资源等多方因素叠加之后出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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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高学歷人才毕业之后选择在哪里工作?
    毫无疑问是大城市的三甲医院,那里意味著更广阔的平台,更前沿的技术和更优渥的待遇。
    能够心甘情愿回到小县城的,少之又少。
    其次,这里的人口有限,医生能够接触到的病例,尤其是疑难、危重病例非常少。
    面对棘手的病人,医院马上就將其转到上级医院了。
    而大医院则接受来自五湖四海的病人,医生见识到的病例也多,经验自然也更丰富,这就形成了良性循环。
    刘医生继续说道:
    “我这里有两个方案。第一个就是——转院,从我们这里出院后,你们自己选个更知名更好的医院进去。”
    这个建议倒是和陆仁鑫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
    从刘医生坦白这里做不了的时候起,他就在思考广海市那几家有名的综合医院和脑病医院。
    “还有一种,就是——飞刀。”刘医生语气凝重,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的导师是京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神经介入科主任,我可以帮你努努力,请他过来。”
    京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那可是掛號都要抢的大佬。
    请他飞刀,就是请他利用休息时间过来这里进行手术。
    陆仁鑫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忙不迭地点头:“飞,当然要飞!”
    这种级別大佬,一號难求,就算掛上號,等待入院床位也要很久。
    而飞刀的话,直接就能在这里享受到他的技术,能省去患者来回奔波的劳累,还能省去路费、食宿费和其他成本。
    即使陆仁鑫知道通常需要给专家一笔飞刀费,还是觉得它是个更好的选择。
    很多情况,大佬抽空过来,也不是为了那点费用,更多是看在学生的面子上。
    李爱兰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飞刀,这不是杂耍才有的东西吗?
    但是她也不敢插话,只是按下疑问,准备等出去再问陆仁鑫。
    陆仁鑫很激动,但他又很疑惑:真能请到这么顶级的大佬吗?
    似是接收到信號,刘医生苦笑著解释道:“我是刚被人才引进过来的医生。”
    “医院招我就是想开展业务,填补一下这方面的空白,结果到现在都不行,我压力山大。”
    “这次请老师过来不单单给你父亲看病,还能顺路来指导我一下,后续业务开展就能更顺利点。”
    原来如此,陆仁鑫瞭然。
    刘医生让他俩稍等,出门打了个电话后回来:“我导师同意了,就是飞刀费需要1.5万,能接受吗?”
    一直不吭声的李爱兰听到这个价格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扯了扯陆仁鑫的衣袖。
    陆仁鑫心里是有准备的,但听到要1.5万,还是没忍住皱起眉头。
    他家家庭情况並不算很好,这些年全靠父母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攒下一些积蓄。
    飞刀费能拿出,但是后续支架的钱、住院的钱……钱钱钱哪里都需要钱。
    一文钱能难倒英雄好汉,后面这么多费用,可咋整。
    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张张嘴、摇摇头,陆仁鑫本想答应下来。
    但旁边母亲拉扯他袖子的幅度愈发大,於是他想说的没问题,就变成了:
    “刘医生,给我段时间想想,我也要和家人商量商量。”
    刘医生表示理解,毕竟是件大事:“可以,没问题,你们討论好意见之后来办公室告诉我一声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