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
    別墅预留的化妆间內,暖调水晶灯垂落,柔和的光线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將一袭红裙身影衬得愈发明艷动人。
    余嘉树一手插在西服裤袋里,一手摩挲著下巴,慢悠悠地绕著坐在试衣镜前的刘奕菲转了半圈。
    目光细细打量著她身上的礼服,舌尖抵了抵腮帮,嘴里发出一连串夸张又带著几分真心的嘖嘖讚嘆声,语调慵懒又隨性。
    “別说,这身礼服是真的挑对了,格外称你的气质。”
    停下脚步,余嘉树倚在一旁的鎏金衣架边,眉眼轻挑,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本来在我心里,你的顏值顶多也就八十分,但你换上这身v领镶钻大红色缎面露背长裙后,直接飆升到了九十五分,剩下那五分,纯粹是怕你骄傲,才压著不给你”
    刘奕菲微微侧著头,任由造型师帮她打理波浪长发。
    在听到余嘉树这番半真半假的夸讚后,她原本平静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转头,清冷凤眸带著几分娇嗔瞪了余嘉树一眼,眼波流转间儘是灵动。
    “我用得著你夸?姐姐我本来就天生丽质,底子摆在这儿,穿什么都好看。”
    她语气带著几分傲娇,抬手轻轻捋了捋耳畔的碎发,大红缎面长裙贴合著她的身形,勾勒出温婉又大气的曲线,露背设计恰到好处,添了几分嫵媚却不显俗艷。
    余嘉树见状,立马配合地连连点头,一副“你说的都对”的顺从模样。
    “是是是,茜茜姐天生绝色,既然…这身礼服这么合身好看,要不要我帮你把这身礼服买下来?留著以后穿!”
    刘奕菲闻言,手上整理红宝石耳坠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身侧的余嘉树,眼眸里带著几分玩味,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目光在余嘉树脸上轻轻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道:
    “哦?留著以后穿,是特意穿给你看吗?”
    这话一出,无论是旁边正忙著整理髮饰的造型师,还是低头正在整理珠宝首饰的小助理,其手上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住。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各司其职继续忙活手头的工作。
    余嘉树倒是没料到刘奕菲会突然这般反问,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笑著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乾脆,丝毫没有顺著话题曖昧拉扯的意思。
    “欸,可別这么说。”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眼神清明的让人看不到丝毫欲望:
    “怎么能是穿给我看呢,这么好看的礼服,自然得留著给茜茜姐你未来的老公看,那才不算辜负。”
    刘奕菲看著他刻意迴避的模样,轻哼一声,別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语气愈发傲娇:
    “我未来老公,可不会像你这样,只盯著外表看,肤浅得很。”
    “我这可不是肤浅。”
    余嘉树立刻站直身子,摆出一副不认同的认真模样,开口纠正道:
    “我觉得用率真两个字来形容才最恰当,漂亮就是漂亮,爱看就是爱看,我从来不会昧著良心说假话,也不会扭扭捏捏、躲躲闪闪地刻意迴避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这叫坦诚,不叫肤浅。”
    刘奕菲对著镜子里的余嘉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写满了不认同,显然是觉得余嘉树这是在强词夺理、刻意狡辩。
    “少给自己找藉口,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你们男人才会愿意多留意、多打量
    你们啊,眼里只看外表,从来不去在意一个人的內在,说到底,还是肤浅。”
    刘奕菲一字一句地说著,语气异常的篤定。
    余嘉树张了张嘴,原本想顺著话头继续爭辩几句,可话到嘴边,突然没了爭辩的心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平淡起来。
    “你说是就是吧,隨便你怎么想。”
    余嘉树淡淡开口,眼神里没了此前的戏謔,多了几分坦然:
    “反正你怎么看待我,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毕竟,我又不打算泡你。”
    短短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莫名静了一瞬。
    刘奕菲嘴唇微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眉头亦是不著痕跡地轻轻跳了跳,可她终究还是没有接话。
    她心里明白,就像余嘉树说的那样,他们两人本就只是合作关係,甚至连朋友都未必算得上。
    她也没打算和余嘉树发展恋爱关係。
    既然如此,再继续爭论这个话题,反倒显得多余又矫情,索性闭了嘴,不再多言。
    造型师和助理快速收尾,不过十几分钟,刘奕菲便彻底收拾妥当,大红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婉又惊艷。
    两人没再多做停留,一前一后走出別墅,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
    只是在刘奕菲率先弯腰上车之际,余嘉树侧身停下脚步,抬手將跟在身后的特助陈冰叫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了两句。
    “回头,你联繫一下茜茜姐身上的礼服品牌赞助商,让他们按照一模一样的款式、面料和尺寸,重新定製一件。”
    陈冰敲击手机屏幕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上车的刘奕菲,又看向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小事的余嘉树,心里默默吐槽:
    嘴上说著不打算泡人家,转头就悄悄定製同款礼服,这口是心非的样子,还真是让人无语。
    好在,她知晓自己的助理身份,深知不该问的不问,只是快速地將吩咐记下来,郑重地点头应下:
    “好的余总,我稍后就去联繫!”
    余嘉树点了点头,隨后坐上保姆车,赶往岜娑慈善夜的举办地798艺术区。
    车速不快不慢,没多久,他们便到了举办慈善晚宴的场地。
    临下车前,刘奕菲侧过头,开始一脸认真地叮嘱起来:
    “待会儿进了內场,和圈內人应酬交际的时候,你务必收敛收敛你那张口无遮拦的毒舌性子。
    平日里你隨意打趣挖苦我,念在咱们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我不与你计较
    可娱乐圈人情复杂,你若是还用这种尖锐刻薄的態度对待別人,肯定会引来他人的反感
    到时候,坏名声传出去,你连半个朋友都交不到。”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余嘉树又比她年少三岁,刘奕菲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规劝一下对方。
    而余嘉树听到她的叮嘱后,只是低低轻笑一声,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淡然,隨口回懟道:
    “你倒是待人谦和,很少与人爭执,可到头来,你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又何曾交到过一个能够推心置腹、真心相待的知己?”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堵得刘奕菲哑口无言。
    满心的劝解尽数憋在胸口,半点也反驳不出。
    她暗自懊恼,满心后悔方才的好心提醒,只觉得余嘉树冥顽不灵,根本听不进旁人半句良言。
    这样的人就该让他亲身尝尝社会上的人情冷暖,多经歷几次社会的毒打,就一切ok了。
    嗯…刘奕菲大概是忘了,余嘉树並非只是一个刚出道,且在娱乐圈没有多大背景的小演员,他还是游戏公司老板。
    凭藉自身尚算雄厚的资本与过人的实力,即使面对娱乐圈资歷深厚的前辈,亦或是地位显赫的大佬,余嘉树都有底气隨心处事。
    是选择刻意逢迎,还是保持著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姿態以应对他人,都在他一念之间。
    就像他下车后,遇到的第一个明星艺人邓朝,余嘉树表现的从容得体,甚至还跟对方拥抱了一下显示自己的热情。
    “朝哥,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邓朝脸上掛著客套的笑容,应声回道:“小余啊,你也来参加慈善晚宴了!”
    邓朝的话语听著热络亲近,可语气里处处透著疏离客气,分寸感拿捏得清清楚楚。
    这態度就是场面上最寻常的客气敷衍,旁人一眼便能轻易察觉,却不好指摘什么。
    毕竟,他们俩人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当初也不过是余嘉树来剧组探班刘奕菲,才偶然有过一面之缘。
    邓朝能有这个表现就不错了。
    如若不是靠著刘奕菲从中牵线搭桥,以邓朝在圈內的资歷地位,根本本不会主动亲近余嘉树这种刚踏入行业、根基尚浅的新人。
    哪怕有刘奕菲从中周旋,二人这份表面交好的情谊,终究浮於表面,算不上真心相交。
    其中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余嘉树心中自然通透,亦是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交谈之时始终分寸有度,態度不远不近,淡然从容,不刻意討好攀附,也不表现得盛气凌人。
    可当著邓朝的面,他对待刘奕菲的態度却骤然转变,和私下里针锋相对,明嘲暗讽的模样截然不同。
    自然地伸出手臂,余嘉树轻轻揽住刘奕菲的肩头,刻意摆出两人关係格外亲昵融洽的模样,唇角噙著温和笑意,语气亲昵自然。
    “我跟茜茜姐过来长长见识,顺便认识几位圈內前辈。”
    肩头忽然被余嘉树揽住,刘奕菲身躯下意识地轻轻一颤,只是瞬间,浑身就变得不自在起来。
    下意识想抬手用手肘推开余嘉树。
    可目光瞥见身旁还有外人在场,顾及当眾失態不妥,又硬生生將动作收了回去。
    眼下场合正式,余嘉树举动也算得体分寸,她只得暗自隱忍,任由他这般亲昵搂著。
    当然,她也不是一点反击措施都不做。
    耸了耸肩,刘奕菲转头看向邓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迁就的笑意,语气亦是带著几分无奈打趣道:
    “还不是家里长辈叮嘱,我母亲非要让我把他一併带过来,实在推脱不掉。”
    她故作一副被家人安排,无可奈何只能带著余嘉树前来赴宴的模样,將两人私下拌嘴互懟的相处模式悄悄掩藏。
    只是二人一亲昵一无奈,反差十足的相处模样,看得邓朝一时间满心疑惑,摸不透两人关係深浅。
    再加上娱乐圈向来很少过问他人私事,因此,他並未深究其中缘由,只是顺著场面客套寒暄几句。
    “多出来走动结交人脉,对小余日后发展总归是有益处的。”
    隨意客套寒暄两句后,邓朝便寻了个合適藉口,抽身离开,前去应酬其他宾客。
    至於刘奕菲与余嘉树二人,在候场区倒是格外的清閒自在。
    余嘉树谁都不认识,也无意上前与周遭一眾嘉宾寒暄客套。
    刘奕菲性子恬淡疏离,平日里就很少跟圈子內的人往来,在娱乐圈里能真正聊得来、交心熟识的艺人更是寥寥无几。
    面对一眾不算熟悉的同仁,自然也没什么兴致四处攀谈。
    好在二十分钟后,隨著红毯仪式循序进行,很快便轮到二人登场。
    走在他们身前的正是邓朝与江衣雁,二人前段时间,緋闻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喧囂不休。
    谁也没料到二人今日竟毫无避讳,並肩携手同走红毯,全然不顾外界议论,也丝毫不怕家中的孙丽心生芥蒂。
    余嘉树对邓朝瞬间佩服不已。
    当然,佩服归佩服,他如果结婚的话,是肯定不会像邓朝这样还在外面插彩旗。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要么不结婚,要么就从一而终。
    步履从容的走完红毯,刘奕菲姿態温婉,轻挽著余嘉树的手臂,一同缓步踏入晚宴內场。
    场內灯火璀璨,名流云集,隨处可见光鲜亮丽的当红艺人,各行各业身价不菲的商业大佬亦是齐聚一堂,场面盛大奢华。
    “奕菲,你可算来了。”
    穌杧身为岜娑慈善夜的主办方负责人,秉持著周到热情的態度,每位嘉宾入场,她都会亲自上前寒暄问候两句。
    余嘉树本以为对方只会同刘奕菲客套几句,未曾料到穌杧竟早早留意到了自己。
    待她亲切的笑著同刘奕菲寒暄完毕,隨即目光转向身旁的余嘉树,面带得体热忱的笑容,主动朝他伸出手。
    “余总,很高兴您能参加本次慈善夜,衷心祝愿今晚盛会,能让您尽兴而归,留下一段愉快难忘的回忆。”
    “你认识我?”
    余嘉树和对方的握手触之即分,而后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然!”
    穌杧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每一位到场嘉宾,我们都做过背调”
    说著,穌杧瞅了一眼余嘉树身旁明艷动人的刘奕菲。
    意有所指地说道:“更何况,余总还是奕菲临时邀请过来的嘉宾,我们肯定会多加留意几分。”
    余嘉树恍然。
    他就说嘛,盛名之下岂有虚士。